沈长渊的右手，贴上了青铜门。

掌心与冰冷金属接触的瞬间。

没有声响。

只有一股粘稠的吸附感。

像是有千万只看不见的手，从青铜内部伸出来，死死扒住他的皮肉。

门板上的温度低得骇人。

一层惨白的薄霜顺着沈长渊的指尖，往黑色的袖口上爬。

还没爬出半寸，就被他体内的热气蒸发成白雾。

白雾绕着他的手腕打转。

这扇门太大了。

三十米高，像是一堵截断阴阳的铁壁。

门缝里那股子黑紫色的浓雾还在往外涌。

沈长渊掌心微微发力。

“嗡——”

门轴深处传出一声闷响。

这声音不像是机械摩擦。

倒像是某种藏在地底的庞然大物，在睡梦中发出的一声痛哼。

头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灰尘落在沈长渊大红色的九龙袍上。

被那一层贴着布料的护体罡气直接弹开。

张起灵站在沈长渊身侧三步外。

他看着沈长渊的动作，手掌死死攥着黑金古刀的刀柄。

他的呼吸有些乱。

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

这扇门，张家人守了上千年。

张起灵知道推开它的规矩，也知道它有多重。

他把长刀插在脚边的碎石地里。

刀刃没入岩石半尺。

他伸手探进深蓝色的连帽衫内侧。

摸出一个物件。

一块通体乌黑的方印。

鬼玺。

印章表面刻着一只面目狰狞的异兽，非金非玉。

张起灵托着鬼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沈爷。”

张起灵嗓音发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把鬼玺递过去。

手臂悬在半空，肌肉因为紧绷而微微发着颤。

这是开启终极的钥匙。

是张家历代族长拿命护着的信物。

沈长渊没回头。

他贴在门上的右手没有松开。

只是左手在半空中随意一摆。

这动作不大，却带起一阵清冷的劲风。

吹得张起灵额前的碎发向后扬起。

“收起来。”

沈长渊开口。

声音平得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

“那玩意儿，太轻。”

张起灵愣在原地。

他拿着鬼玺的手僵在半空。

这三个字砸在他耳朵里，比长白山的风雪还要冷硬。

他咬了咬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死紧。

张起灵默默把鬼玺塞回怀里，退后半步。

他伸手重新拔出黑金古刀，横在身前。

后方几十米外。

王胖子趴在一块塌陷的石雕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子。

“小天真，老祖这是要干嘛？”

胖子小声嘀咕，手里的冲锋枪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不拿钥匙，打算敲门进去？”

吴邪缩在胖子旁边，两只手死死捂着衣领。

门缝里漏出来的风像刀子，刮得他脸皮生疼。

“别出声。”

吴邪紧盯着沈长渊的背影。

他看到沈长渊的背脊挺得笔直。

大红袍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地底泛着血一样的光。

尹南风、霍秀秀和张海琪三人站在更远处的背风口。

她们的脸色苍白，紧紧挨在一起。

张海琪手里的短刀已经出鞘。

她盯着那扇巨大的青铜门，能感觉到门后散发出的毁灭气息。

那种气息让她们体内的血液流速变慢。

这是生物本能的恐惧。

沈长渊的右手虎口处，开始发烫。

那里有一块九龙环绕的印记。

印记原本是暗红色的，现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

暗金色的光芒破开皮肤。

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酸的沉重威压。

沈长渊的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咚。”

心跳声穿透了厚重的防寒服，直接砸在吴邪的耳膜上。

吴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干呕了一下。

暗金光芒顺着沈长渊的右臂往上爬。

越过肩膀，划过修长的脖颈。

最后汇聚在他的额头正中。

一枚竖着的暗金印记在沈长渊额头亮起。

那是百分之百青龙血脉圆满的标志。

沈长渊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那些漏出来的黑紫色毒雾。

还没靠近他三尺，就被无形的高温烧成了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