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雨还没停，雷声沉在云层厚处，闷响不绝。

三架漆成磨砂黑色的伊尔-76重型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引擎喷出的热浪把地面的积水瞬间蒸发，白气升腾。

机舱内，红色的应急灯有规律地闪烁，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沈长渊依旧穿着那身大红色的九龙袍服，龙渊剑横架在膝盖上，指尖在剑鞘的红绸边缘轻轻摩挲。

他体内的血脉已经圆满，呼吸极缓，每一下起伏都似乎在牵引着舱内气压的变化。

王胖子坐在左侧的伞兵绳椅上，手里攥着一个被捏扁了的派克牛肉罐头。

他正费力地拉扯着加厚防寒服的拉链，拉链卡在护颈布料里，憋得他满脸通红。

“这破衣服，成心跟胖爷过不去。”

胖子骂了一句，手上一用力，“嘶啦”一声，拉链头直接被他拽了下来。

他愣了半秒，随手把拉链头扔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吴邪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那支短柄猎枪，脸色有些苍白。

他盯着舷窗外飞速后退的雨幕，指尖不自觉地抠着枪身的核桃木托。

张起灵靠在舱壁阴影里，黑金古刀背在身后，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深井。

胡八一在检查他的背囊，里头塞满了工兵铲、糯米、还有几捆特制的雷管。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长渊，又低下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一层惨白。

舱尾位置，三位夫人的神态各异。

尹南风换了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装，腰间束着宽皮带，衬托出那一抹英气。

霍秀秀抱着一个银色的急救箱，眼神里虽然还有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顺从。

张海琪则在慢条斯理地磨着她的短刀，刀锋划过油石的声音，又细又密。

她们都已经经历了龙渊血脉的洗礼，体质早已脱离凡胎，在这万米高空的剧烈颠簸中，身形纹丝不动。

“沈爷，进入吉林领空。”

阿虎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带着剧烈的电流杂音。

“长白山气流极度不稳定，我们准备强行降落。”

机身猛地向左倾斜了一个大角度。

胖子没系安全带，整个人顺着地板滑向右侧，重重撞在一堆物资箱上。

“哎哟我的老腰！”

他扶着腰爬起来，嘴角抽动了一下，正好看到沈长渊睁开了眼。

沈长渊的瞳孔里，青芒一闪即逝。

他站起身，大红袍服在摇晃的机舱里纹丝不乱，下摆轻垂，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飞机，而是平整的长安街。

一小时后。

长白山积雪区。

暴风雪像是一把把白色的锉刀，疯狂地切割着一切露在外面的皮肤。

三架运输机呈品字形停在冰原上，起落架陷入雪地半米深。

“咔哒。”

舱门降下，冷气像潮水一样灌入。

沈长渊跨出舱门，黑色布鞋踩在松软的积雪上。

身后的众人鱼贯而出。

吴邪刚落地，就被狂风吹得打了个踉跄，冰冷的雪沫顺着脖领子直往里钻。

“我操，这温度得有零下四十度吧？”

胖子裹紧了防寒服，鼻子里喷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凝成了冰晶。

张起灵盯着前方。

原本巍峨的长白山主峰，此时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姿态。

在那几百米厚的冰层下面，岩石不再是灰黑色的。

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紫。

“轰——隆——”

山体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睡梦中翻身。

在那巨大的裂缝里，原本坚硬的花岗岩正在发生异变。

岩石的质感变得绵软、潮湿，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断有紫色的粘液滴落。

那是肉。

是整座大山正在被陨石能量转化成某种巨大的软组织器官。

“石头长肉了……”

胡八一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最后竟由于转速太快，直接从轴心上飞了出去。

他脚下的积雪突然蠕动了一下。

一根紫色的、带着吸盘的细长触须从雪层下猛地探出，卷向胡八一的脚踝。

胡八一还没来得及反应。

沈长渊动了。

他没看地上的触须，只是继续向前迈出一步。

“噗——”

一股恐怖的高温以他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平推。

沈长渊脚下。

原本厚达一米的积雪，在接触到他气息的一瞬间，连融化的过程都省了。

所有的雪晶在不到一秒内彻底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