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向投影里的那个“眼球”。

“代号：拔刺。”

阿虎重重地点头，转头冲向通讯舱。

此时，在距离地面一万米的高空，无数加密的电波顺着大气层疯狂跳跃。

纽约，华尔街。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接起电话，手里的签字笔生生折断。

“老祖下令，‘拔刺’行动开始。所有人，换装。”

马六甲，一艘万吨油轮。

巨大的甲板裂开，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的速射炮和登陆艇。

那些原本伪装成海员的壮汉，此刻全部换上了胸口纹着青龙的黑衣。

全世界的地下暗网，在这一刻彻底瘫痪。

由于龙渊阁大功率的信号屏蔽，所有关于太平洋那片海域的卫星图像，全部变成了雪花。

沈长渊站起身。

他走到机窗边。

昆明机场的灯火在下方逐渐变小，飞机已经穿透了云层。

窗外是一片墨蓝色的夜空。

沈长渊的手指触碰在冰冷的玻璃上。

“沈爷，汪天机这次……跑不掉了吧？”

吴邪走过来，声音依旧带着一点不确定的颤抖。

他忘不了在巴乃，那个汪天机分身临死前，嘴角挂着的那抹嘲讽。

汪家像是一个影子，你捅碎了一个，还有千万个在黑暗里笑。

沈长渊侧过头。

他的脸庞在冷冽的月光下，透着一种极其凶悍的美。

“影子能藏，是因为还有光。”

沈长渊语调平稳。

“我把整座岛都震碎，看他藏在哪。”

怀里的雮尘珠再次跳动。

它似乎感应到了那片归墟之眼传来的同源能量，正在沈长渊胸口发出阵阵微弱的轰鸣。

这种轰鸣顺着骨骼，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沈长渊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渴。

那是50%血脉在渴望一场真正的杀戮。

汪家那些残次品的血，太淡了。

他需要汪藏海那个嫡系种子的真血，来祭他的龙渊。

“老……老祖，这去公海……咱是不是得带点重家伙？”

王胖子在后头举了举手里那柄刚涂好机油的工兵铲。

“我刚才在那库房里看着几箱子铝热剂手雷，要不全带上？”

沈长渊没理会胖子的碎嘴。

他推开隔间的大门。

一股带着清冽沉香味道的风从走廊里卷过来。

沈长渊迈步走向舱门的方向。

此时，机长室传来声音：

“爷，已进入南海海域，下方是龙渊阁的第一护航编队。”

沈长渊伸出手，按在舱门的操作拉杆上。

“沈爷，还没降落！”

阿虎惊叫一声。

舱外是时速九百公里的狂风，是三千米的高空。

“咔嚓。”

沈长渊单手扳动了拉杆。

舱门在气压差的作用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狂风猛地灌进机舱。

吴邪和胖子被吹得死死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哨音。

沈长渊站在舱门口。

他的黑色披风在狂风中被扯得笔直，发出一阵阵由于极高速摩擦产生的爆裂声。

他脚尖在舱缘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黑箭，直接投向了下方那片漆黑如墨的汪洋。

“喔呼——！”

王胖子趴在舱门口往下看，只能看到一抹青色的流光划破了云层。

那是沈长渊。

他在空中没有张开任何伞包。

他周身的青色罡气在大气中摩擦，带起了一道长达百米的白色激波。

像是一枚巡航导弹，笔直地砸进了南海的浪尖。

“轰！”

远处的海面上，炸起一根几十米高的水柱。

四艘漆黑的护卫舰在那水柱旁迅速合围。

沈长渊踩在旗舰的甲板上。

他的黑袍滴水不沾。

他抬头看向更南方。

那里有雷暴，有诅咒，有汪家千年的傲慢。

沈长渊收回看向云海下方的目光。

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既然喜欢藏在水里。”

沈长渊指尖在龙渊剑的护手上轻轻一弹，声震百里。

“那就葬在水里。”

他的身影消失在旗舰的塔台阴影中。

海面上。

数百道玄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一场足以吞噬整个汪家的海啸。

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