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机场，三号停机坪。

一架涂装漆黑的湾流G650静静停在跑道尽头，引擎排气口还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机舱内。

沈长渊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只波西米亚水晶杯。

琥珀色的威士忌在冰块间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他左手虎口上方，悬浮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光球。

光球通体暗紫，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经脉络，正伴随着某种频率疯狂跳动。

这是从汪天机那个分身的大脑里，生生剥离出来的记忆母核。

沈长渊盯着这颗球。

他指尖微动，光球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带起一丝粘稠的电火花。

“沈爷，水来了。”

阿虎弯着腰，把一盆刚打上来的冰水放在矮几上。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不敢发出一丁点呼吸声，脊背由于极度紧张而绷成了一道硬弓。

沈长渊没接话，右手两指并拢，在那颗暗紫色光球上轻轻一弹。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震荡波扩散开来。

机舱内的灯光瞬间闪烁，原本平稳的电压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

吴邪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卷还没收起来的巴乃地图。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冷硬的气场扑面而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几百斤重的石板。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指尖死死扣在座椅扶手上，指缝里还塞着巴乃的黑泥。

王胖子正从机舱小冰箱里翻找火腿，听到这动静，手里的半瓶可乐差点脱手。

“这……这就是汪家那孙子的脑浆子？”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哝声。

他凑到胡八一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这一股子还没消散的硝烟味。

“老胡，我总觉得这球里头有成千上万个冤魂在叫唤，吵得我脑仁疼。”

胡八一攥着那柄断了指南针的罗盘，虎口处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看得到，那颗光球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雾。

那是由于极度怨念和磁场扭曲形成的异象。

沈长渊冷哼一声。

他眼底那抹深青色的旋涡再次浮现。

【虚数神瞳】，开。

一抹幽蓝色的冷光从沈长渊瞳孔深处迸发。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剥离现实的绝对。

光芒照射在暗紫色光球上。

原本紧实的光球开始像融化的蜡块一样分解、剥落。

“咔……咔嚓。”

空气中传来了镜面碎裂的声响。

沈长渊的指甲在虚空中一抓，那一团混乱的神经脉络被强行扯开。

光球碎了。

无数光影碎片在狭窄的机舱里飞速掠过。

吴邪闭上眼，感觉到大脑被塞进了一万根钢针。

那些碎片里，是汪家这一百年来所有的黑暗史。

无数次暗杀，无数次实验室里的哀嚎，还有那些被钉在棺材里的替身。

沈长渊不为所动。

他在寻找那一处坐标。

在他的神瞳视界中，所有的杂质都被过滤，只剩下一片深蓝色的海域。

那是太平洋中心，一处连卫星航道都刻意避开的死角。

“找到了。”

沈长渊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冷得像一潭万年不化的冰泉。

碎片在空中重新汇聚。

一个巨大的三维投影出现在机舱中央。

那是一座孤岛。

岛屿形状极其诡异，像是一只从深海里探出来的巨大眼球。

岛的四周常年被黑色的雷暴云笼罩，海浪拍打在焦黑的礁石上，炸起几十米高的浪头。

岛心位置，一座白色的圆柱形建筑直插云霄，顶端闪烁着冷冽的红光。

“汪家总部……”

雪莉杨扶着桌角站起来，她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指节按在桌面上，印出了一个苍白的印子。

她看着投影里那座孤岛，呼吸变得急促。

“这里磁场完全是乱的，在航海图上，这叫‘死人坑’。”

胡八一盯着岛屿下方那些交错的海沟，手里的罗盘指针突然停住了。

指针虽然断了，那根残茬却死死指向了投影的中心。

“地气归虚，海眼聚煞。”

胡八一的声音沙哑，嗓子眼里带出一股子铁锈味。

“沈爷，这地方在十六字阴阳风水里叫‘归墟之眼’。”

“汪藏海那个老狐狸，把活人的气和死人的煞，全都扣在了这座岛底下。”

这是汪藏海跨越千年的终极布局。

他要用整片大洋的水，来养他汪家那一支病态的血。

沈长渊冷眼看着那座在雷暴中颤抖的孤岛。

他右手食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

“哒、哒。”

节奏很稳，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钟声。

“阿虎。”

沈长渊开口。

阿虎立马挺直脊梁，大声应道：“在！”

“通知虎烈。”

沈长渊把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搁在托盘上。

“调动龙渊阁全球精锐，包括地中海、马六甲的所有舰船。”

“十二小时内，向这个坐标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