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由于手抖得太厉害，印章掉在了沈长渊脚边的泥里。

霍仙姑顾不上体面，猛地往前一扑，用那双尊贵了半辈子的手，从烂泥里把印章刨了出来。

她捧着满是泥浆的印章，颤巍巍地递向沈长渊。

沈长渊没去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阿虎。

阿虎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方黑色的绢布，把印章裹了进去。

“沈爷，印拿到了。”

阿虎低头汇报，声音稳如磐石。

沈长渊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石狮子后面的那些霍家伙计。

“把你们的当家人抬走。”

“滚回京城，等我的信。”

那两个推轮椅的壮汉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上来。

他们把瘫在地上的霍仙姑架回轮椅，动作粗鲁得差点撞掉她的发簪。

两百多号人，走得比兔子还快。

那些掉在泥里的武器，竟然没一个人敢回头去捡。

不到三分钟。

原本黑压压的人群，消失在浓雾包裹的林子里。

只留下一地狼藉。

王胖子踢了踢地上的一柄开山刀。

“沈爷，您就这么放他们回去了？”

“这霍老太太心眼多，回了京城要是再起妖风……”

沈长渊没等他说完，只是抬手按在了怀里的雮尘珠上。

珠子传出一阵细微的律动。

“她不敢。”

沈长渊语调平缓。

“刚才那一石子，已经打碎了她的胆。”

“在这个世上，没有比见过死神后还想活着的人更听话的了。”

吴邪在一旁扶着树，大口喘息。

他看着那一脸淡漠的沈长渊。

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位老祖。

在古楼里，他是碎裂神灵的魔。

在湖岸上，他是操纵九门的皇。

“小哥。”

沈长渊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张起灵。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眼神看着崩塌的古楼方向。

那些蓝色的光点已经彻底散进了夜空。

“张家的债，清了。”

沈长渊指了指那面平静的湖。

“这楼塌了，你心里的那个坑，也该平了。”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沈长渊，微微低下头。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属于张家起灵的顺从。

“走吧。”

沈长渊迈开步子。

他没有走向停在林道上的车队。

而是走到了湖边的一块高地上。

巴乃的夜空，乌云正在散去。

月亮露出了一角，惨白的光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山上。

沈长渊看向北方。

那个方向。

是北京，是九门的根。

也是汪家那些余孽正在绝望挣扎的终点。

他怀里的雮尘珠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鸣响。

像是某种封印被彻底撕开。

沈长渊的指甲在石栏杆上轻轻一弹。

“哒。”

他的目光冷得像是一潭千年不化的寒冰。

“九门齐了。”

沈长渊声音平稳，在这荒山野岭里传得很远。

“接下来。”

“该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