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粉末顺着沈长渊的指缝落尽。

空气里那种尖锐的啸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到极点的嗡鸣，像是地底深处有一台锈死的机器在强行转动。

密室内的冷气没有散。

反而因为紫色晶体的碎裂，开始在半空中疯狂打旋，卷起一层层灰蒙蒙的尘土。

沈长渊站在石棺旁。

他体内的50%青龙血脉并没有因为战斗结束而平息。

血管里的血液像是在被烈火炙烤，发出一阵阵只有他能听见的咆哮。

他垂下头，视线落在脚下的地砖上。

那些刻着繁复云纹的青砖，正在微微颤抖。

缝隙里，不再是泥土，而是一根根细若发丝的、亮紫色的光线。

这些光线在交织，在跳动，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古楼地基的巨网。

“沈爷，这地底下……是不是还有大家伙？”

王胖子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两只手还死死捂着耳朵，指缝里渗出的一点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他挪了挪屁股，感觉身下的地砖烫得烧人。

“我这屁股底子跟坐了烙铁似的，这老张家的暖气开得够足啊。”

胡八一撑着那柄缺口的工兵铲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罗盘，盘面上的指针已经彻底掉出来了，落在那些绿色的玉粉堆里。

“这不是暖气，是阵法。”

胡八一的嗓门很粗，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沙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霜。

“十六字阴阳风水里没写过这种东西。这整座楼，其实是扣在一个磁场上的。”

他抬起头，看向那高不见顶的古楼深处。

“那些被张家人搬进来的玉脉，就是这磁场的电池。电池不枯，磁场就不散。”

沈长渊盯着地面的一个交汇点。

在他的视界里，那里是所有紫色光线的源头，也就是阵眼。

那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方形青砖。

上面压着一只已经锈成了一团黑疙瘩的青铜狻猊。

狻猊的眼眶空洞，却似乎在死死盯着每一个闯入者。

沈长渊迈开步子。

他的黑布鞋踩在那些光线上。

每一步落下，空气里都会传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那种响动震得吴邪觉得心口发闷，喉咙里那股子铁锈味再次泛了上来。

“沈爷，您这是要……”

吴邪扶着石柱，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长渊抬起了右脚。

沈长渊的腰背挺得像一杆长枪。

他周身的黑色绸缎外套无风自鼓，衣角在空气里划出凌厉的弧度。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蓄力动作。

只是对着那只青铜狻猊所在的青砖，猛地一跺。

“砰——！！！”

这不是肌肉撞击石头的声音。

而是像是有一万公斤的重锤，从高空坠落，正面砸在了地壳的脊梁上。

以沈长渊的脚掌为中心，整座密室的地板瞬间崩碎。

无数块青砖像是受惊的蝴蝶，齐刷刷地翻飞到半空中，随后在真气的挤压下化作齑粉。

那只青铜狻猊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炸成了细碎的金属碎屑。

一股淡青色的劲风从沈长渊脚底席卷而出。

劲风所过之处，原本坚硬的石壁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弯曲。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了连绵不断的坍塌声。

那是支撑古楼磁场的玉脉框架，在这一脚之下，彻底崩断了。

原本那些跳动的紫光，像是断电的灯泡，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密室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但这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看那儿！”

雪莉杨的声音在颤抖。

她指着那些断裂的玉脉缝隙。

一点蓝色的光从地缝里飘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成千上万个蓝色的光点，从古楼的各个角落升腾而起。

这些光点只有黄豆大小，散发着一种冷冽、幽暗的蓝。

它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不像是火，更像是一颗颗缩小的星辰。

“这是什么？萤火虫？”

王胖子张大嘴巴，伸手想去抓一颗。

那蓝色光点轻巧地穿过了他的手掌。

没有触感，只有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透进骨髓的凉意。

胖子缩回手，指尖在发抖。

“不是萤火虫。”

沈长渊负手而立，眼底那抹青色旋涡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深邃。

“是那些被困在玉脉里的残魂。”

他看向四周的墙壁。

那些原本长满了绿色密洛陀的玉脉，此刻正在迅速枯萎、开裂。

每一头密洛陀，其实都是张家历代先人或者祭品的灵魂碎片，被强行封在石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