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全军覆没了？”

胖子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

他试了几次，火机里的火苗被气浪吹得乱晃。

他最后干脆把烟给掐断了，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胖爷我这辈子见过的稀奇事儿加起来，没这一拳头带劲。”

吴邪靠在石灯旁，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把干砂。

他看着那些厚达半尺的绿色粉末，心里的震撼已经让他连尴尬都忘了。

那是张家守了千年的屏障。

那是让无数倒斗高手折戟沉沙的“玉脉守卫”。

在沈长渊面前，这些东西甚至连废铁都算不上。

只能算是尘土。

烟尘逐渐平息。

沈长渊站在那堆绿色的粉末中央。

他那一身黑色的绸缎外套，竟然连半点绿粉都没沾上。

他周身那一层淡淡的青芒，将所有的污垢都排斥在了一寸开外。

沈长渊迈开了步子。

“咯吱、咯吱。”

他的黑布鞋踩在那些厚厚的玉粉上。

每一步落下去，都踩出一个清晰的、带着重压感的脚印。

这种声音在死寂的长廊里，显得极有节奏。

像是一道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沈长渊走得很稳。

他的腰背挺得直，右手负在身后，左手自然下垂。

这种姿态，不像是在危机四伏的古墓，倒像是在巡视自家的库房。

他走过那些密洛陀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几件残破的黑衣，软塌塌地铺在粉末堆里。

那是汪家探子被这些怪物吞噬后留下的最后遗物。

沈长渊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跨过了这些垃圾。

走到了那面彻底崩碎的山壁前。

山壁后头，露出了大片黑色的、被火烧过的痕迹。

那是真正的地基。

在那些黑色的阴影里，一座气势宏伟的黑木建筑，终于露出了它那狰狞的轮廓。

古楼的飞檐像是巨大的钩爪，直刺向山体的顶端。

由于刚才玉脉的粉碎，整座古楼失去了外层的伪装。

它就那样赤条条地矗立在沈长渊面前。

阴风从古楼的缝隙里吹出来。

发出的声音像是一个老妇人在低声啜泣。

沈长渊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青色的眸子，穿透了重重的黑暗。

他锁定了古楼第七层的那一扇半掩着的窗户。

在那里，那根长满霉斑的红绳还在微微晃动。

红绳的末端，连着一团漆黑的、正在疯狂颤动的阴影。

沈长渊的嘴角微微下压，露出一抹冰冷的、不屑的弧度。

他体内的50%青龙血脉感应到了古楼深处某种邪气的挑衅。

一种极度的破坏欲，在他指尖缓慢流转。

“嗒。”

沈长渊抬起手，指甲在腰间的龙渊剑护手上轻轻弹了一下。

清脆的金属声回荡在整片山体内部。

后方的胡八一扶着墙站起来。

他看着沈长渊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的粉末。

他觉得自己手里的工兵铲重得像是一块废铁。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

所谓的风水，所谓的寻龙，都成了某种幼稚的陪衬。

“沈爷要上楼了。”

胡八一低声呢喃，喉咙发紧。

沈长渊背对着他们，声音并不大。

却像是带着一种穿透千年的傲慢。

“这就是你们守了千年的东西？”

他指着那座在阴影里颤抖的黑色古楼。

语调平稳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古楼内，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恐惧中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