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不是砖块，而是一桶桶被密封的火油。

火油里泡着长满倒刺的毒针。

只要推开那扇暗红色的木门，这些火油会瞬间被高温激发。

“全是破烂。”

沈长渊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他的嗓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冷淡，而是带上了一种类似金石碰撞后的余韵。

这种声音让吴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险些栽倒在泥地里。

沈长渊抬起右手。

他摊开手心。

脑海里那卷宏大的《上古青龙完整图谱》正在缓慢翻动。

第一页。

那是关于“势”的解读。

沈长渊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那动作很轻。

就像是在宣纸上随意扫过的一笔。

“嗡——”

空气里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撕裂感。

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光刃从他指尖溢出。

光刃掠过长廊旁的一根石柱。

“咔。”

石柱没倒。

但在沈长渊收手的瞬间。

那根两人合抱粗、坚硬如生铁的石柱，竟然从中间整整齐齐地滑落了一截。

断口处光滑如镜，连一丁点石粉都没掉下来。

由于速度太快，连重力都慢了半拍。

沈长渊闭上眼。

他感觉到，只要他翻开图谱的第二页。

他甚至能直接震碎这整座羊角山的龙脉。

“老祖，您这……成仙了？”

王胖子大着胆子，猫着腰往前挪了半米。

他看着沈长渊那只如玉石般无瑕的手，喉咙里咕咚响了一声。

他记得刚才在那强碱密室里，沈长渊的手还带着一点血色。

现在，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

皮肤下那些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勾勒出一条龙的形状。

沈长渊没理会胖子的插科打诨。

他转过身。

那件黑色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影。

他那双深青色的眸子，扫过了身后的众人。

吴邪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了一般。

那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敬畏，让他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沈爷，前面那楼……有动静。”

胡八一指了指古楼的三层。

那里的一扇窗户突然被风吹开。

“嘎吱——”

声音很尖。

在这死寂的地底下，像是一个女人的惨叫。

沈长渊看向那扇窗。

在他的视点里，那不是风吹的。

而是一个穿着黑衣、没有五官的影子，正趴在窗台上。

那影子手里抓着一根长满霉斑的红绳。

红绳的一端，正系在众人的脚踝处。

“两千年的看门狗，还没死透。”

沈长渊下压嘴角。

他从怀里掏出那一叠密信，随手一搓。

“噗——”

那些泛黄的纸张，在他指间竟然自燃起来。

火苗不是红色的。

而是透着一股森冷的青。

青色的火焰照亮了沈长渊那张冷峻的脸。

他的指甲在火光中泛着某种金属般的冷硬感。

他体内的血脉融合度已经稳稳停在了80%的位置。

那种由于力量暴涨带来的燥热感，让他现在只想把眼前的这座破楼彻底拆干净。

沈长渊迈开了步子。

这一次。

他每踩出一脚。

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崩裂出一圈圈细密的纹路。

那种波纹顺着地面，一直蔓延到了古楼的正门前。

“沈爷，等等！”

吴邪喊了一句。

他的声音在颤抖，手心里的猎枪几乎要滑落。

他感觉到沈长渊身上的气息变了。

变得危险。

变得像是一个随时会把整座山都吞下去的深渊。

沈长渊没停。

他走到了古楼的大门前。

那是一扇用紫檀木混合生铁浇筑的大门。

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尖刺上挂着一些干瘪的、像是风干了的咸鱼一样的东西。

那是汪家这两百年来派进来的探子尸体。

沈长渊看着这些干尸。

他右手再次一摊。

脑海里的那卷《上古青龙完整图谱》，发出了“哗啦”的一声脆响。

封皮揭开。

第一页上，一个由繁复龙文组成的“破”字，正散发着惊天动地的光。

沈长渊的手指，在那个“破”字上轻轻一捻。

他冷哼一声。

这声冷哼里，带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箭。

气箭撞在大门上。

“轰！”

整座古楼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无数灰尘从飞檐上震落，在那青色的火光中飞舞。

沈长渊的手，缓慢且沉重地放在了那卷图谱的第一页边缘。

指节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骨爆。

他猛地。

将那一张承载了远古秘密的纸，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