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深处的震颤频率变了。

原本沉闷的嗡鸣声，此时带上了一种让人牙酸的磨损感，像是千万片粗砂纸正在岩层背后死命揉搓。

两旁墨绿色的玉脉开始不自然地起伏。

那种动静，就像是有巨大的长虫正在石皮底下拼命拱动，要把这一层玉壳生生撑破。

“咔……咔嚓。”

第一声脆响从右侧的影壁后头传出来。

一截灰绿色的东西刺破了玉面，带出一股粘稠的、绿荧荧的液体。

那液体落在青石砖上，冒出一缕极淡的青烟，味道又腥又辣，呛得吴邪猛咳了两声。

“卧槽，这石头活了？”

王胖子猛地一蹦，手里的56式冲锋枪顺势一甩，枪托抵在肩膀上。

他的指节用力到发白，额头上那层冷汗还没擦干净，又被这一声响激出了一层白毛汗。

在众人的注视下，墙壁上的玉脉像是变成了正在熔化的蜡块。

一个接一个的人形轮廓从石壁里挣脱出来。

这些东西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躯干和四肢，通体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绿意。

石壳包裹在它们身上，走动时发出铁片摩擦的嘎吱声。

“是密洛陀。”

胡八一的声音很低，嗓子眼里带出一股黏糊糊的颤音。

他手里攥着半截工兵铲，铲柄上的红漆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里头粗糙的木纹。

“十六字阴阳风水里提过，这叫‘玉脉精’，是张家古楼最脏的看门狗。”

第一头密洛陀已经彻底脱离了山壁。

它那沉重的石脚落在地上，“咚”的一声，溅起了一圈灰白的粉尘。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密密麻麻的石影从玉脉里挤出来，动作僵硬却有力。

“沈爷，这帮孙子包抄过来了！”

王胖子大喊一声，右手食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56式冲锋枪的火舌在阴暗的长廊里猛烈喷吐，火光把墙上的玉脉映得忽明忽暗。

黄澄澄的弹壳成串地跳落在地，发出一阵凌乱的叮当声。

子弹准确地砸在了最前方那头密洛陀的胸口上。

然而，没有血花，也没有倒地。

“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震得吴邪耳膜生疼。

弹头撞在那些灰绿色的石壳上，竟溅起了一团团耀眼的火星。

那是由于极高速撞击产生的热能，把空气都烧出了一股焦糊味。

密洛陀的身体晃都没晃一下，胸口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印子。

那些原本被挤扁的弹头，无力地滑落在地，在石砖上滚了几圈。

“我操，这皮比老美的坦克还厚？”

王胖子骂了一句，手上的劲儿又大了一分。

由于后坐力太猛，他的肩膀被震得一抖一抖的，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了。

密洛陀的速度在加快。

它们嗅到了生人的气味，石制的手指张开，指尖带着一种诡异的弧度。

吴邪退到了沈长渊身后，手里的猎枪已经顶上了火，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那种极度的压迫感，让他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块大石头。

沈长渊站在最前方。

他那一身黑色长袍在阴风里一动不动，袖口自然下垂。

他没去碰腰间的龙渊剑。

对他而言，对付这些地脉里生出来的脏东西，还不配让剑出鞘。

沈长渊抬起右手。

他缓慢地握紧了拳头。

由于力道太猛，他右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紧绷，像是一根根刚从熔炉里锻造出来的钢缆。

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透着一股淡淡的青色。

这种力量的积蓄，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嗒。”

沈长渊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的瞬间，地面的青砖直接裂开了四道缝隙。

他没有理会冲在最前面的密洛陀。

那双深青色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密洛陀身后那面正在剧烈蠕动的山壁。

那里是这一条玉脉的“根”，也是所有共振的源头。

“退。”

沈长渊低声吐出一个字。

声音很冷，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深井里，激起了一阵让人心颤的回响。

王胖子正准备换弹夹，听到这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猫。

他拉住吴邪的衣领，两人顺势滚到了石灯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