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里的水不是在流，而是在沸腾。

无数乳白色的小点从水底翻涌上来，像是一锅煮开了的饺子，密密麻麻地贴在竹排边缘。

那是水彘蜂。

这些被献王用秘术炼制的蛊虫，个头有拇指大，背上生着透明的薄翅，腹部那一圈圈暗红色的环纹在灯光下像是一张张狞笑的嘴。

竹排被这股巨大的推力顶得左摇右晃，河水顺着缝隙往上漫。

“我操！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多！”

王胖子大骂一声，手里的工兵铲挥得像个风车。

“当！”

铲子拍在水面上，溅起一地的碎壳和绿色的汁液。

但更多的水彘蜂顺着木杆爬了上来，勾爪扣在竹子上的声音密如急雨。

王胖子正抡得起劲，脚下一滑。

竹排斜过去一个角度，大片暗绿色的河水直接没过了他的脚踝。

“救命！”

胖子惨叫一声。

十几只水彘蜂瞬间咬住了他的登山靴，有的已经顺着裤管钻了进去。

那种力量大得惊人，硬生生要把他往水里拽。

王胖子的脸瞬间白了，手在半空中乱抓，五指在湿滑的竹筒上抓出几道白印子。

“别乱动！”

阿宁厉喝一声。

她右手一扬，一柄半尺长的短匕在指尖转了一圈。

“唰！”

一道寒光闪过。

紧紧咬住王胖子小腿的三只水彘蜂被精准地削成了两半。

断裂的尸体喷出腥臭的浓水，落在竹排上，冒出一丝细碎的白烟。

“嘶——这玩意儿还有毒！”

王胖子疼得嘴角抽搐，两排牙齿撞得格格响。

吴邪和胡八一也没闲着。

吴邪举着火把往水里捅，试图用高温驱散这群怪物。

火星子落在水面，激起一阵刺耳的“吱吱”声，像是无数根锈铁丝在玻璃上刮过。

但这法子不管用。

水彘蜂实在太多了。

它们不仅在水里游，有的甚至振动背后的薄翅，飞到了半空中。

包厢大小的地下河道里，全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太吵了。”

一直坐在竹排最前方、闭目养神的沈长渊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沈长渊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死水般的沉静。

“老……老祖，您再不出手，胖爷我就要交待在这儿当鱼饲料了！”

王胖子一边拍打身上的虫子，一边扯着嗓子嚎。

沈长渊从竹排上站了起来。

由于他的起身，晃动的竹排竟然在一瞬间稳住了，仿佛有一根万斤铁锚直接定住了激流。

他垂下眼帘，看着脚边那团不断蠕动的白色。

几只水彘蜂顺着他的布鞋往上爬。

还没触碰到他的脚踝，那几只虫子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块，身体猛地缩成一团，冒出一股焦糊味。

沈长渊迈开步子。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股沸腾的水流，走出了竹排的范围。

“沈爷！”

吴邪惊得丢掉了手里的火把。

“别去！水深！”

胡八一也猛地伸手，却抓了个空。

在众人的视线中，沈长渊那只穿着玄色布鞋的脚，稳稳地落在了水面上。

没有水花溅起。

没有下沉。

那双鞋底离水面只有半寸，却像是踩在最坚固的花岗岩上。

水纹在他脚下荡开一个完美的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唾沫顺着下巴滴在了领口。

雪莉杨死死咬着下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那不是轻功。

那是力量到达极致后，对天地法则的无视。

沈长渊站在暗河中心，玄色的长袍在风中翻卷。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沈长渊体内的50%青龙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激活。

原本平静的血管里，血流速度瞬间加快。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的淡金芒。

那不是光。

那是透过血肉散发出的神性。

在他背后，隐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青色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