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踩在烂泥里，发出一阵粘稠的吸吮声。

遮龙山外的林子太密，阳光透不进来，满眼都是发黑的苔藓和纠缠在一起的藤蔓。

王胖子背着硕大的帆布包，衬衫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肥肉上，显出一圈汗碱。

“这鬼地方，空气里全是烂树叶子味儿，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眼被糊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手心全是汗和泥，顺手抹在了裤兜边缘。

胡八一手里端着罗盘，指针在圆盘里乱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转圈。

他眉头拧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沈爷，翻过前面那个山口，就是陈瞎子说的那条水路。”

沈长渊走在最前面。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防风衣滴水不沾，步履极轻，连地上的枯枝都没踩断。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那层经年不散的白雾。

空气中，有一股湿冷的腥气正从地缝里钻出来。

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芭蕉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道巨大的山体裂缝，深不见底，墨绿色的河水顺着裂缝往山腹里钻。

冷气从洞口呼啸而出，吹得吴邪打了个哆嗦，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阿宁挥了下手，几个手下从后方拖出早已准备好的竹排。

竹排是用老山竹扎成的，成人手腕粗的麻绳勒进竹筒里，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勒痕。

“沈爷，水深。”

阿宁低声提醒，顺手递过来一根两米长的撑杆。

沈长渊没接，径直踩上了第一个竹排。

竹排沉了半寸，水花漫过边缘，打湿了他的鞋底。

他坐在最前端的红木矮凳上，两手搭在膝盖，姿态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景。

铁三角、雪莉杨、黑瞎子分别上了后续的竹排。

竹排首尾相连，如同一条细长的木龙，缓缓滑进了幽暗的暗河。

洞穴顶部的钟乳石垂下来，水滴落在河面，发出“咚、咚”的回响。

那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冲撞，震得人心慌。

王胖子举着战术手电，光柱在石壁上乱晃。

“老胡，你闻着没？这水里有股子铁锈味儿。”

胡八一按住腰间的开山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水面。

“那是血腥气，闭嘴。”

水流越来越急，竹排在黑暗中加速。

突然，最前方的沈长渊抬了抬下巴。

水面下，一团巨大的黑影正迅速游动，速度比竹排快了三倍。

“哗啦！”

就在竹排侧方不足五米处，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个脸盘大小的头颅破水而出，带起一丈高的浪花。

水花砸在众人脸上，冰凉刺骨，带着一股陈年的腐败味道。

那是一条青鳞巨蟒。

身躯足有水缸粗细，青色的鳞片在电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锐利如刀。

“我操！这么大！”

王胖子手一抖，挂在胸前的AK47直接弹了起来。

他没犹豫，指尖扣死扳机，“哒哒哒”一串火舌喷薄而出。

弹壳在竹排上跳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随即滚进水里。

子弹撞在青色鳞片上，迸射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但那蟒蛇连颤都没颤一下。

子弹被那层坚硬如钢板的鳞片弹开，没入石壁，激起一团团石屑。

“这皮是防弹的？”

吴邪瞪大眼睛，手心里全是冷汗，紧紧抓着竹排的边缘。

巨蟒被枪声激怒，发出一声类似牛鸣的低吼。

它巨大的蛇身在水里一搅，竹排剧烈晃动，几乎要翻过去。

它张开血盆大口，暗红色的口腔里，两颗勾状毒牙足有半尺长。

就在它俯冲而下，准备将沈长渊连人带竹排一口吞下时。

沈长渊动了。

他没有拔剑。

甚至连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睁开眼，双目微合，那一丝缝隙里，透出了金色的流光。

一股霸道的气压，以沈长渊为中心，呈圆环状瞬间爆开。

“轰！”

空气在那一秒似乎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