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顶层。

落地窗外的暴雨渐渐歇了，留下一地湿漉漉的碎光。

沈长渊站在窗前，那张人皮地图已经收在了袖子里。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沉寂已久的青龙血脉正在缓缓鼓动。

那是50%融合度带来的异样感。

不是因为那颗雮尘珠，而是来自西南方向的一种古老共鸣。

就像是一根细细的银针，在不断刺痛他的掌心。

遮龙山，那里不仅有献王。

还有一股微弱的、带着腐朽气息的上古龙气。

那是同类的味道。

沈长渊指尖在大理石窗台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指痕。

“老祖，专机已经备好了。”

尹南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声很碎。

她换下了一身累赘的真丝，穿上了黑色的劲装。

腰间扎着一根牛皮带，上面挂着几个银色的特制圆筒。

沈长渊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眶上。

“九门刚稳住，你留在北京。”

沈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尹南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她咬着嘴唇，舌尖尝到了一点咸腥味。

“南风……想伺候老祖左右。”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那是极度的不甘心。

沈长渊没理会她的情绪，径直往门口走去。

“北京乱了，龙渊阁的根就断了。”

“守好这里。”

沈长渊跨出门槛，黑色披风带起一阵劲风。

大堂里。

雪莉杨穿着一身深绿色的丛林迷彩，长发扎成了干练的马尾。

她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攥着一个古旧的罗盘。

看到沈长渊下来，她快步上前，挡在了路中间。

“沈爷，带上我。”

雪莉杨的声音很急，甚至带着一点哀求。

“扎格拉玛族的诅咒虽然暂时压制了，但源头在献王墓。”

“如果不亲眼看着那颗珠子被净化，我睡不着。”

她直视着沈长渊的眼，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里。

那是她整个家族几千年的噩梦。

沈长渊扫了她一眼。

雪莉杨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某种重压拍了一下。

“走。”

沈长渊只吐出一个字，侧身走过。

雪莉杨如获大赦，长出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被汗浸透的湿冷。

新月饭店门口。

三辆全黑的红旗L5已经发动，排气管喷出淡淡的白烟。

王胖子正往后备箱里塞一箱罐头，那是他从潘家园后街淘换来的午餐肉。

“哎哟，老胡，你慢点儿，那雷管别磕着了！”

胖子一边嚷嚷，一边把一捆黑色的管子塞进夹层。

胡八一蹲在地上，正往靴子里插一把开山刀。

他手里的动作很快，指尖上还带着点没洗干净的泥腥味。

吴邪和张起灵站在另一辆车旁。

吴邪手里拿着本厚厚的笔记，正在快步翻阅。

“闷油瓶，这回咱们去的地方，比西王母宫还邪性。”

吴邪小声嘀咕着。

张起灵没说话，他靠在车门上，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片枯叶。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那是昆仑山的方向。

沈长渊走出饭店。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王胖子停下了手里的午餐肉。

胡八一收起了开山刀。

所有的杂音在这一刻被强行抹平。

“人到齐了？”

沈长渊问。

阿宁带着几个手下从阴影里走出来，她背后挎着两把短冲。

“沈爷，龙渊阁外勤组到位。”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口白牙。

“沈爷，只要钱到位，献王的脑袋我都给您拎出来。”

沈长渊摆了摆手。

“出发。”

半小时后。

首都机场私人停机坪。

巨大的湾流G650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引擎掀起的热浪让地面都在颤抖。

舷梯放下。

沈长渊第一个踩了上去。

机舱内部奢华到了极致，清一色的顶级小牛皮座椅。

桌上摆着温热的毛巾和切好的水果。

沈长渊选了最中间的一个位置，靠了下去。

他闭上眼，双手交叉搁在小腹。

整个人的呼吸变得缓慢，几乎感觉不到起伏。

但他周身的气场却在不断向外扩散。

那是青龙血脉在有节奏地律动，带起了一阵阵无形的涟漪。

机舱里的其他人没敢大声说话。

王胖子坐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袋牛肉干。

他嚼得很轻，生怕牙齿咬合的声音惊动了那位。

吴邪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本笔记，眼神却一直往沈长渊那边撇。

他能感觉到，沈长渊现在就像一尊沉睡的火山。

看似平静，实则内部翻滚着能毁天灭地的岩浆。

雪莉杨坐在沈长渊对面。

她手里一直抓着那个罗盘，指针正在疯狂转动。

越是靠近南方，罗盘的抖动就越剧烈。

那是一种极度的恐惧，来自于玄学逻辑之外的压制。

“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