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肉块、青黑的鳞片甲壳、惨白的骨茬子。
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狭窄的暗室里引爆,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一场黑色的血雨倾盆而下。
漫天血污和碎肉朝沈长渊兜头罩下。
沈长渊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体表那层青色罡气猛地向外一震。
至阳至刚的青龙之血,本就是世间一切邪祟怪物的克星。
那些带着高强度腐蚀性毒素的黑血,刚一触碰到青色罡气。
就像是瓢泼大水泼进了烧红的滚油锅。
“滋啦滋啦……”
成片的血肉瞬间被高温蒸发成浓烈的白烟。
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在暗室里弥漫开来。
等到血雨落尽。
沈长渊甩了甩右手。
他脚下铺满了厚厚一层黑色的灰烬,那是被蒸干的怪物残骸。
他古铜色的上身干干净净。
连一滴脏血都没沾上。
只有几缕青色的气流,还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缓缓萦绕。
一块拳头大小的半截脊椎骨,“吧嗒”一声掉在张海琪脚边。
她死死盯着那块还在冒白烟的骨头,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还不可一世,差点把她嚼碎的南洋怪物。
连沈长渊一拳都没扛住。
碎了。
连块完整的皮都没留下。
张海琪手脚冰凉。
一股陌生的麻痹感顺着她的尾椎骨,像通电一样直冲头顶。
她是个生在乱世、长在南洋的女人。
在这个人吃人的地界,她只认一个理: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天。
原本对这个男人夺走清白的必杀之心。
那份高高在上的屈辱感。
在刚才那一记摧枯拉朽、充满暴力美学的直拳面前,被砸了个粉碎。
她看着沈长渊宽阔的后背。
鼻尖还萦绕着那股刚阳的龙涎香。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在石床上,那股蛮横压制她的力量,和滚烫的体温。
张海琪咬紧了下唇。
嘴里尝到了新鲜的铁锈味,但她没松口。
一直死死扣在地砖缝隙里的十根手指,不知不觉松开了。
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过猛渗着血。
她却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灰烬里的男人。
这男人。
太霸道了。
沈长渊收回拳头,青色罡气敛入体内。
他刚准备转身去拿掉在地上的破衣服。
暗室外,废墟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踩碎瓦砾的“嘎吱”声响成一片,又快又急。
“快!在这边!”
“从塌方的地方绕进去,把暗室围起来!”
粗暴的呼喝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十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像乱窜的利剑一样,穿过塌陷的缺口扫了进来。
强光在暗室的石壁上交织。
伴随着一连串金属摩擦的脆响。
“咔嗒。咔嗒。”
全是拉动枪栓上膛的声音。
大批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像潮水一样涌入暗室。
他们手里端着德式配枪,腰间别着半月形的苗刀。
这是海外张家培养的精锐好手。
人群一进来就迅速散开,皮靴踩在碎石上。
他们熟练地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沈长渊死死堵在墙角。
三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赤裸的胸膛。
带头的是个刀疤脸,穿着皮夹克。
他手电筒的光圈打在满地焦炭和沈长渊身上。
刀疤脸腮帮子鼓起,握着手枪的指节泛白。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枪口用力一抬。
“你他娘的是什么人?”
厉声的质问,在破碎的档案馆地宫里来回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