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退后。这玩意儿,交给我。”
这句话还在昏暗的暗室里回荡。
张海琪脚后跟磕在一块凸起的青砖上。
她踉跄着退了半步,跌坐在冰冷的石板上。
石板上的寒气透过撕裂的旗袍渗进皮肤,她却出了一身热汗。
她呆呆地看着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
这还是她那个平时在档房里整理卷宗,连几摞厚案卷都要分两次搬的伙计吗?
那宽阔的后背上,肌肉像铁块一样垒起。
刚才她发狂时在上面抓出的几道深可见肉的血痕,此刻已经结了厚厚的血痂。
血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麦色皮肤。
金色的光晕把他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张海琪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被单手捏住獠牙的巨兽,眼底泛起嗜血的凶光。
作为南洋雨林里常年享受活人供奉的邪神伴生物,它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它喉咙里滚过一阵拉锯般的沉闷嘶吼。
“咔嚓。”
巨兽粗壮的脖颈猛地往旁边一甩。
它硬生生折断了自己那根被沈长渊捏在手里的半截獠牙。
腥臭的黑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出来。
庞大的身躯借着这股狠劲脱离了钳制,轰然落地。
四只长满倒刺的粗壮爪子同时扣进地砖。
青石板像薄脆饼干一样大面积碎裂、翻起。
巨兽人立而起。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沈长渊完全笼罩。
它两只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声,像两把铡刀,一左一右朝沈长渊的脑袋狠狠拍去。
刮起的劲风把暗室角落的红木残骸直接吹成了木屑。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躲开!”
张海琪脱口喊出,声音劈了叉,嗓子扯得生疼。
沈长渊没躲。
甚至连脚步都没往后挪动半寸。
他随手丢掉手里那截带血的断牙,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炒豆子般的连串爆响。
心脏深处,那团属于上古青龙的炽热血液轰然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顺着血管从他体表的每一个毛孔透射而出。
青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
化作一层宛如实质的青色护体罡气。
巨兽的利爪狠狠拍在这层青色罡气上。
“当啷!”
像是一柄生锈的钝斧头,用力砍在了一口百年古钟上。
反震的力道让巨兽发出一声惨嚎。
它两只前爪上的黑甲壳齐刷刷崩断,血肉模糊。
沈长渊慢慢抬起头。
他右脚往后撤了半步。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本就破烂的长裤直接撕裂到膝盖。
腰部扭转,脊椎骨像一条大龙般节节贯通。
力量从脚底板抽起,直冲右拳。
没有任何精妙的南洋武术套路。
就是最简单、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一记直拳。
拳头轰出的瞬间,暗室里的空气被暴力挤压。
“啪”的一声。
打出了一声响亮的音爆。
音爆声中,隐约夹杂着一声高亢穿透的龙啸。
“砰!”
沈长渊的右拳,结结实实砸在巨兽没有眼睛的面门正中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
拳头接触巨兽青黑鳞片的瞬间,鳞片像钢化玻璃一样向四周炸开。
紧接着是头骨向内凹陷、碎裂的闷响。
狂暴的拳风带着滚烫的青龙罡气,直接灌进巨兽的头颅。
这股罡气顺着它的颈椎骨一路往下,摧枯拉朽。
“轰啦——”
巨兽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下一秒。
从头颅到尾巴,寸寸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