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也仿佛感受到了困境，蹲了下来，三条腿收拢，身体缩成一团。幽蓝色的光在它体内汇聚，从四肢回流到胸腔。那颗拳头大小的暗晶凝聚体在吸收全身的能量，变得越来越亮。

它要放大招了。林萧说。声音比刚才大了。所有人退到一百米外。

加雷斯没有犹豫，十二个骑士同时后撤，盾牌收拢，英灵之光在防御阵型里汇聚。加雷斯最后一个退，盾牌在身后挡住巨兽可能的追击。

巨兽张开了嘴，幽蓝色的光柱从它的口腔里喷射出来，直射向防线方向。光柱碰到的地面被直接气化了，岩层、土壤、碎石在幽蓝色的光里消失，留下一条焦黑的沟壑。光柱扫过防线的位置，盾牌墙在光柱的边缘擦过，英灵之光在碰撞中爆裂，两个骑士被气浪掀翻，滚了出去。巨兽的嘴合上了，身体在释放后缩了一圈，暗晶根系在表面松弛了，幽蓝色的光暗了很多。胸腔里的凝聚体从拳头大小缩到了鸡蛋大小。它消耗了大量的储备能量。

就是现在，快上！林萧说着朝巨兽跑了过去。断剑在右手里发着金色的光，丝线在剑身里排列成密密麻麻的阵列，金色的光从剑脊上溢出来，在空气中拖出一条光尾。

巨兽的头朝林萧转过来，嘴里又开始凝聚暗晶能量。迎着巨兽的能量光球，林萧跳了起来，断剑从上方劈下来，金色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向巨兽的胸口。剑尖碰到暗晶硬壳的瞬间，金色的光和幽蓝色的光在碰撞点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暗晶硬壳在碰撞点碎裂了，裂纹从碰撞点向周围蔓延。

林萧把断剑往里推了一寸。剑身穿过碎裂的硬壳，碰到了胸腔里的暗晶凝聚体。金色和幽蓝的湮灭在巨兽的胸腔里发生了。

爆炸从内部炸开。巨兽的身体在爆炸中裂成了两半，暗晶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幽蓝色的能量从裂口处涌出来，在空气中蒸散。断剑被冲击波弹了出来，林萧握住剑柄，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地的时候单膝跪下，断剑拄在地面。

巨兽的两半身体倒在地上。暗晶根系在失去凝聚体之后停止了活动，变成了灰蓝色的死物，像枯萎的藤蔓。幽蓝色的光从碎片中缓慢散去，地下空间的黑暗重新压了上来。

林萧站起来。他的工装被暗晶粉末染成了灰蓝色，左肩的布料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烧穿了一个洞，边缘焦黑。

艾琳从后方走过来。她的渡鸦全收拢在肩上，最小的那只从领口探出头，深红色的眼睛盯着巨兽的碎片。疼吗？她问。

不疼。林萧说。

艾琳伸手碰了一下那个洞的边缘，她的手指在灼痕旁边停了一秒，收了回去。

你骗人。她说。声音很轻。

林萧看了她一眼。幽蓝色的暗晶残光还在空气中散去，打在她脸上，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轮廓和断剑的金色微光。他没有说话，把断剑别回腰间，和晨星并排。

他说。发电机还在转。

他们转身朝阿瓦隆的入口走去。加雷斯在身后收拢骑士，清理战场上的暗晶碎片。

阿瓦隆入口的树根缝隙还开着。翠绿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和外面散去的幽蓝色暗晶残光混在一起。林萧走到缝隙前，侧身挤了进去。艾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在他左肩烧穿的洞上按了一下，布料碰到灼痕的时候，林萧动了一下肩膀。

别动。艾琳说着也减轻了点手上的力道。她把布料按在灼痕上，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翻出一小罐药膏，拧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涂在灼痕上。药膏碰到皮肤的时候凉飕飕的，灼痛感退了一些。

精灵族的药。她说。渡鸦森林带来的。治烧伤。

林萧看着手里的药膏罐。罐子很小，铁质的，盖子上刻着渡鸦森林的藤蔓纹路。他把盖子拧上，放进口袋。

蒸汽发电机在轰鸣，水晶矩阵在吸收阿瓦隆在苏醒。外面的战斗暂时停了，暗晶巨兽的碎片还在地上，加雷斯的骑士在清理战场。但林萧知道，这只是开始。萨维利肯定不会只派一只巨兽。暗晶根系还在地下蔓延，新的凝聚体正在根系的最深处成形。

但此刻，起码铁和火在运转。不需要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