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被分成两半的尸体开始了蠕动，地上的暗晶碎片像水银一样开始向彼此聚拢，沿着石板的缝隙流淌，汇聚成一个个小型的旋涡。
退后。林萧说。
暗晶碎片在第一个旋涡里站了起来。
一个人形，身高大约一米八，肩膀很窄，四肢细长。它的身体由暗晶根系编织而成，半透明的躯壳里能看到脉络在流动，幽蓝色的光在细密的根系间循环。它的胸口有一颗拇指大小的凝聚体，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暗晶面具，面具后面两团幽蓝色的光在亮。然后第二个旋涡也站起来了。第三个。第四个。
巨兽的残骸重塑成了一百多个暗晶精灵，它们从两半尸体里长出来，站成一排排，暗晶面具齐刷刷转向骑士的防线，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就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支等命的军队。
一共有多少个？加雷斯吞了口口水问到。
一百多个吧。林萧精神力一扫，说。每个都是独立的凝聚体，背后好像也有人类意识在操控。
加雷斯没有犹豫，阵型收拢。盾墙正面，剑在盾后。兰斯洛特，这次你带三个人守住左翼通道。高文换防右边。
十二个骑士重新排列。盾牌连成一面弧形墙，银白色的英灵之光在墙面上汇聚。
精灵也开始了行动，没有像巨兽那样正面冲撞，一排精灵从正面逼近盾墙，另一排从左侧绕过去，贴着地下空间的墙壁移动，暗晶粉末从它们身上剥落，在墙上留下一道道幽蓝色的痕迹。第三排从右侧包抄。第四排钻进了地底的暗晶根系网络，从地下穿过去。
它们在绕路，尤其要注意地下！艾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地下那批在往地表走。她说。林萧看了她一眼。暗晶精灵绕过防线冲上地面。目标是伦敦。
加雷斯，林萧喊道，注意屁股，有人要偷家了。
加雷斯的嘴角压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兰斯洛特，高文，各带两人上地面。暗渠出口堵住。加雷斯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剩下的跟我守这里。
六个骑士从阵型里脱离，转身朝暗渠的方向跑去。盔甲碰撞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渐行渐远。正面的精灵群见此情景也开始加速了。
它们冲向盾墙，伸手抓向盾牌。暗晶根系在手臂上延伸，变成锋利的爪子，划向盾牌表面。英灵之光在碰撞中闪烁，银白色的光和幽蓝色的光在盾牌上交织。一个精灵的爪子划过加雷斯的盾牌，雄鹰纹章上的裂缝又深了一道。加雷斯挥剑砍下它的手臂，暗晶碎片飞溅，但精灵的断臂处立刻涌出新的根系，在三秒内长回了一只手。
砍不死？还是砍的不够快？加雷斯说。
林萧感知领域再开，探了一下那个被砍断手臂的精灵。断臂处的新根系是从胸口的凝聚体里长出来的。还是得砍胸口。林萧说。胸口的凝聚体是核心，碎了就修不了。反派怎么都喜欢标注自己的弱点的。
加雷斯点头。下一个精灵扑上来的时候，盾牌撞开了它的爪子，剑尖刺入它的胸口。凝聚体在剑尖碰到的时候碎了，幽蓝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精灵的身体在失去凝聚体后僵住了，暗晶根系停止了活动，从半透明的躯壳里褪色，变成灰白色的死物。
骑士们调整了战术，盾牌挡住精灵的爪子，剑从盾牌上方刺出，瞄准胸口。三个精灵在十秒内倒下。但精灵也在学习，后排的精灵开始弯腰冲撞，用低姿态钻到盾牌下方，爪子划向骑士的腿。一个骑士被划破了小腿，暗晶的侵蚀从伤口蔓延，皮肤上泛起幽蓝色的纹路。
受伤的退后。加雷斯喊。
暗晶精灵的数量在减少，但剩下的精灵更灵活了。它们开始三三两两配合，一个正面吸引盾牌，两个从侧面绕到盾牌后面。骑士的阵型被压缩，盾墙在缩小。
林萧思索了一会，拔出了阿尔托莉雅的断剑，如果断剑的频率能放大呢？人数多的时候就应该尝试对军宝具！。
艾琳看着林萧，什么意思？
用发电机。林萧转身朝阿瓦隆入口跑去。断剑插进主水晶，用发电机放大频率，把频率覆盖整个战场，震死这帮精灵的凝聚体。
你试过吗？
没有，但足够有把握。
艾琳没有再问，她抬起左手，渡鸦印记的光芒变强了。七只还能飞的渡鸦同时俯冲，冲向暗渠入口，墨绿色的翅膀在入口处拍打出渡鸦之力，把暗渠里的精灵逼回去。她给了林萧时间。
林萧侧身挤进阿瓦隆入口的树根缝隙。翠绿色的光从他身边掠过，蒸汽发电机的轰鸣声从里面传出来。他跑到主水晶前拔出断剑，剑身的金色微光在他手里变亮了。他没有犹豫，把断剑刺进了主水晶。
剑身没入水晶的瞬间，金色的光爆发出来。断剑里的网状结构和水晶矩阵碰在了一起，阿尔托莉雅一千年的精神力和阿瓦隆的精灵魔法在碰撞中产生了共振。金色的光从主水晶的中心向外扩散，沿着水晶矩阵的纹路蔓延，从阿瓦隆的深处涌向入口。
蒸汽发电机在旁边轰鸣，电力通过铜线圈和导能纤维注入水晶矩阵，水晶矩阵把断剑的金色频率放大了，断剑的频率在通过水晶矩阵扩散，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涟漪向四面八方荡开。
金色的光幕穿过了树根缝隙，碰到了第一个暗晶精灵，精灵胸口的凝聚体在金色光幕碰到的时候震动了。金色的光和幽蓝色的凝聚体在精灵的胸口交锋，凝聚体碎了。
光幕继续扩散，第二个精灵，第三个，金色光幕穿过精灵群，凝聚体在光幕的频率共振下一个接一个地碎裂。
但光幕在扩散到地下暗渠入口的时候变弱了。距离太远，水晶矩阵的放大效果在衰减。暗渠里的精灵在光幕边缘躲过了共振，它们的凝聚体在闪烁，但没有碎。
暗渠里还有剩下的。艾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