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清晨的薄雾，银鹰号驶入了泰晤士河。船身的暗晶侵蚀痕迹在晨光下清晰可见，幽蓝色纹路就像是被人用蓝墨水在船身上画了一幅诡异的画。艾琳靠在船舷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水是用下城区带出来的干草药泡的，味道苦涩的如同林萧记忆里的癍痧，但据说能治疗头疼，所以在下城区里经久不衰。

艾琳皱着眉头喝了一口，看着泰晤士河两岸的风景，语气复杂的开口道：伦敦和我小时候比大不一样了。

林萧站在艾琳身旁，听到这句话，也开始仔细审视着眼前的伦敦港。

和巴黎确实完全不一样。巴黎港是灰色的。石板路是灰色的，蒸汽管道也是灰色的，天空是铅灰色的，连河水都是灰绿色的，被工业污染了太久，洗不干净了。但伦敦港竟然是彩色的，饱含着大自然里各种颜色。港口是青石砌的，每一块石头都被打磨得光滑平整，石头之间的缝隙里填着一种白色像是石灰一样的材料，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反光。码头上停着几艘帆船，船帆上画着精灵族的纹章，那是一些弯弯曲曲像是藤蔓一样的线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谁能想到千年后反而是巴黎的环境变成了工业革命时期的伦敦呢，而伦敦竟然也学会了换家。不过最让林萧在意的，是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水晶灯。

上百盏的水晶灯遍布伦敦，悬浮在码头、街道和建筑物的窗户外面，就像是有人把一颗颗星星从天上摘下来，挂在了伦敦的空气里，依靠着精灵的魔法，静静的悬挂。那些水晶灯的大小不一，大的有西瓜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每一盏灯都至少有十几个切面，切面都折射着清晨的阳光，在空气中投下五彩的光斑，让整个港口都笼罩在梦幻般的童话光影中。

码头上的街道上，同样蒸汽驱动的马车在石板路上奔驰，一团白色的蒸汽从排气口冒出来，在空气中消散，留下淡淡的桉树油的味道。那是伦敦的蒸汽机专用的润滑剂，用的是精灵族的配方，烧出来的蒸汽带着香味，而不是巴黎那种刺鼻的焦煤味。天空中，有精灵的飞禽在巡逻。那些飞禽是林萧从未见过的生物，体型比鹰大一圈，翅膀展开有将近三米，身上覆盖着青绿色的羽毛。它们的背上骑着精灵族的骑士，穿着轻便的皮甲，皮甲上镶嵌的几块水晶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芒。精灵骑士之间用水晶传递信息，只需要精神力触碰水晶，信息就能传递到另一块水晶上。这些飞禽每天都会在伦敦上空巡逻，执行着白塔议会监视暗晶浓度波动的任务。

艾琳走到林萧旁边，指了指远处一座白色的塔。那是白塔议会，是英格兰精灵魔法的掌控机构。精灵魔法不需要暗晶，但需要和自然元素的共鸣，这是精灵族天生就会的天赋，而人类却要学很多年才能入门。所以白塔议会里，精灵占了一半的席位，人类占另一半。两族共治。这是英格兰和欧洲大陆最大的区别。

林萧看着那座白塔，白色的塔身在晨光中闪耀，塔顶那颗巨大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芒。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能看出来，英格兰基本没有什么暗晶的存在。

艾琳说，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整个伦敦港，因为精灵魔法可以替代暗晶的大部分功能。照明、取暖、通讯、运输，甚至武器。但精灵魔法也有代价，它需要燃烧精神力，精神力不够烧了，也就用不了。

林萧忽然意识到，英格兰不是巴黎。巴黎的问题是暗晶垄断。英格兰的问题目前看起来是精灵和人类的共治。本质上都是权力的分配。巴黎是圣遗会用暗晶垄断权力，英格兰是精灵用魔法和人类分享权力。分享比垄断好，但分享也不是平等的。艾琳说，白塔议会里精灵占了一半席位，人类占另一半。但伦敦的人口怎么看也是人类是精灵的十倍。十个人分一半的席位，和一个人分一半的席位，这里面的隐患可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