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砸在仪式阵核心的人形暗晶上，暗晶在被压制之后，被迫释放出它吞噬的所有能量。暗渊主教发出了无声的怒吼。它没有预料到，一只蚂蚁居然能砸碎仪式阵的核心。它伸出权杖想要重新凝聚暗晶，但仪式阵已经崩溃了。暗渊主教的躯体也开始碎裂。它的法袍开始从边缘剥落，它的权杖从中间断裂，它的身体从腿部开始崩塌，暗晶碎片像雨一样往下落，每一块碎片落在地上，都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

在碎裂的最后一刻，暗渊主教的兜帽下射出了一道黑暗。它把自己最后一点核心意识从仪式阵的废墟中拉出，向罗马的方向飞去了。

林萧想要追，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精神和身体双双消耗殆尽，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向前倒下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从肺里挤出最后一点氧气。

仪式阵的废墟中，暗红色的光芒在慢慢消散，金色的光芒也在慢慢消散，只剩下地下室天花板上裂缝里漏下来的几缕阳光散落。

艾琳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林萧身边，它没有死！那道黑暗是它的核心意识，它逃回罗马了。

我知道了。林萧看着艾琳承诺到，下次它就没有分身了。

艾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笑了。她伸出手把林萧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的手都很冷，但两只手握着，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温度。

格鲁从废墟另一边走过来，塔盾上布满了暗晶的划痕，但盾面上的金色光芒还在微微闪烁，像是被刻进去的誓言。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

蕾娜收起了弓，站在废墟中，看着贝尔纳化成粉末的那堆暗晶残渣，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出口。

克莱芒跪在废墟中，双手合十，低声祈祷。愿光明，不再需要黑暗来证明。愿信仰，不再需要暗晶来支撑。愿巴黎，不再需要恐惧来守护。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裂缝里漏下来的阳光，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然后他站起来，脱下了主教袍，叠好，放在废墟上，转身走向出口。他不再需要那件袍子了。因为他的信仰不再需要袍子来证明。

阳光从裂缝中漏下来，洒在废墟上，洒在那些碎裂的暗晶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暗晶的幽蓝色光芒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橘黄色的阳光。在下城区里，一盏盏路灯在暗晶矿脉崩溃之后，重新亮了起来。

黑暗退散了。光还在。

暗渊主教被驱散后的第二天，巴黎就开始恢复了。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暗晶的笼子一消失，巴黎就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上下城区的路灯重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涌出来，汇聚成一片橘黄色的海洋，温暖而稳定。暗晶灯已经被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技术工会批量生产的生物电池路灯，每一盏灯都刻着技术工会的标志，一个简单的铁锤图案，锤柄上缠着一圈橘黄色的光。

上城区的圣堂。克莱芒在圣堂中央的讲台上，宣布了巴黎教区的改革方案。他站在讲台上，穿着他刚入圣遗会时穿的那件法袍，贝尔纳·德·富尼埃，已被剥夺一切职务。保守派将进行重组，所有参与暗晶召唤仪式的人员，将接受审判。巴黎教区，从今天起，开放禁书档案，允许不用暗晶的技术在巴黎合法注册。技术工会，是巴黎教区正式认可的合作伙伴。

圣堂里安静了很久，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下城区工匠也被克莱芒邀请来参加这场仪式，第一次走进了这座他们一辈子都不敢靠近的圣堂。他们坐在后排的长椅上，穿着最好的衣服用力地鼓掌。

那天晚上，林萧坐在工坊的屋顶上，看着巴黎的灯光。艾琳站在他身边，黑长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深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她看着那些灯光，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发出了真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