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主教举起了权杖。

权杖顶端的血红色暗晶爆发出黑暗，像潮水一样扩散。那一瞬间，整个巴黎上空的暗晶浓度暴涨，暴涨到连空气都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铅块，肺部被压得发疼。

暗渊主教用自己的精神力覆盖了整个巴黎，强行改变了这片土地上的暗晶浓度。林萧站在地下室中，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领域境巅峰的压迫下被压制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在面对一座山。

暗渊主教低下头，兜帽下的黑暗注视着林萧，像是看一个虫子，一只在它面前连站都站不稳的虫子。它踏出一步，整个地下室剧烈震荡，地面上暗晶矿脉被震得跳了起来，碎石从天花板上哗啦啦地往下掉，林萧被震得跪倒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克莱芒在远处，被两名圣骑士搀扶着，声嘶力竭地大吼：它的力量来自暗晶矿脉！切断矿脉，就能削弱它！

林萧听到了。但暗晶矿脉贯穿整个巴黎地下，覆盖了整整一座城市，深度未知，范围未知，怎么切断？用铁锤一条一条砸？就算他有一百个自己，一百把铁锤，也不可能在暗渊主教把他碾碎之前，切断一条覆盖了整个巴黎的矿脉。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一点点崩溃。名为绝望的情绪在蔓延，他原本觉的自己准备了那么久，自己已经是共鸣境巅峰，建立了三方联盟，找到了地下暗脉，就等着潜入圣堂地下了，结果在暗渊主教面前，就像一个孩子用积木搭了一座城堡，然后一个巨人一脚踩了上去。城堡倒了，积木碎了，孩子跪在废墟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一刻，一个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不要听它的话！它只是在用恐惧侵蚀你。孔子开口了，恐惧，是它的武器。它让你恐惧，让你放弃。不要被黑暗吞噬了。暗晶以恐惧为食，你越恐惧，它越强大。你越绝望，它越接近胜利。

站起来。李世民的声音，像是在战场上对士兵下达最后一个命令，“跪了就输了。哪怕你站不起来，也得站起来。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整个巴黎。

林萧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嵌进了石板的缝隙里，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把膝盖从地上抬起来，站起身。

他抬起头，看着暗渊主教。五米高的暗晶巨人，流动的法袍，旋转的黑暗，血红的权杖。还是那么可怕。

“夫子，世民。”他在意识中说，“帮我找到矿脉的弱点。”

暗渊主教踏出了第二步。权杖敲击地面，暗晶矿脉剧烈震荡，整个地下室的天花板出现了裂缝，碎石从裂缝中坠落，砸在仪式阵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把整个地下室染成了血红色。

紧接着，暗渊主教开口了，黑暗的共振变成了一种直接注入意识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很多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最清晰的那个声音，林萧认得，那是贝尔纳。他的意识，被暗渊主教吸收了，变成了黑暗共振的一部分。渎神者。你们以为自己在对抗什么？你们在对抗神。

黑暗是神，恐惧是神，腐败是神，欲望是神，诡计是神。你们这些蝼蚁的挣扎，只会让神的降临更加甜美。你们的恐惧，是神的食物；你们的绝望，是神的养料；你们的死亡。是神的祭品。你们不是被毁灭的。你们是被献祭的，这将是你们最高尚的荣耀。

那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继而通过裂缝穿过整个巴黎。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那是一个已经没有灵魂的人，在用黑暗说话。

林萧握紧了铁锤，踏出一步，正面迎向那团黑暗。

贝尔纳。你召唤的是个狗屁神！你以为你在保护圣遗会，但圣遗会不需要你的保护。你以为你在对抗异端，但异端从来不是你的敌人。你的敌人，一直都是你自己。你把自己献祭给黑暗，然后黑暗用你的嘴，说出了你的罪。你不配死。你应该活着，看着自己的一切，被摧毁。

暗渊主教的声音在那个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哪怕在黑暗的控制下也有什么东西听到了林萧的话。林萧感觉到了那是贝尔纳还没有被完全吞噬的意识。

林萧握紧铁锤，冲向暗渊主教，铁锤砸在暗渊主教的兜帽上，但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那是暗渊主教用整个巴黎的恐惧凝聚成的一层护盾，任何攻击打在上面，都会被恐惧吸收，然后转化为暗渊主教的力量。林萧的铁锤砸在上面，感觉像是砸在了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吸收了，连反弹都没有。铁锤砸上去，屏障微微凹陷，然后弹回来，把铁锤弹开，震得他的虎口发麻。

“不行。”李世民在意识空间中开口，“它的屏障精神屏障。用恐惧凝聚，用绝望加固。你要用更多人的意志，凝聚成一把锤子，一起砸，恐惧就撑不住了。”

林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展开【统御之声】，他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同时传到了格鲁、蕾娜、艾琳和克莱芒的耳朵里，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战场上敲响的战鼓。

攻击仪式阵！四个节点，同时破坏！格鲁，东侧节点！蕾娜，西侧节点！艾琳，南侧节点！克莱芒，北侧，用你的精神力去切断暗晶连接！所有人，同时动手！

格鲁没有犹豫，举起塔盾，朝着东侧的暗晶节点冲过去。塔盾上的金色光芒在暗红色海洋中显得格外耀眼，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在暗红色的天空中划过。【凌烟阁功臣之勋】的力量在他身上燃烧，他冲到节点前，用塔盾的边缘，狠狠地砸在暗晶节点上。暗晶节点碎裂，碎片飞溅，暗红色的光芒从节点中泄漏出来，像血一样流淌。

蕾娜在远处，弓弦拉满瞄准了西侧的暗晶节点和暗晶矿脉之间的连接线。那条比头发丝还细的暗晶脉络，她用【鹰眼】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找到了。一箭射出，蒸汽箭精准地命中那条连接线，蒸汽喷射，冲散了暗晶脉络，西侧节点失去了能量供应，光芒瞬间黯淡，然后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