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转身，推开石板，钻进了暗道。艾琳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侧着身体，沿着暗道向仪式核心的方向移动。身后，格鲁的塔盾撞击声还在回荡，蕾娜的蒸汽箭还在呼啸，圣骑士们的惨叫声还在传来。但林萧已经听不到了。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暗道深处传来的暗晶脉动声。那个声音，越来越响，像是一头巨大生物，在黑暗中，等着他。

暗道的尽头，是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室，地面上排列着成吨的暗晶，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暗晶脉络像血管一样在地面上蔓延。阵的中心，那块人形大小的暗晶，已经不再是暗晶了。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穿着长袍，戴着兜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根暗晶凝聚的权杖。

贝尔纳跪在阵前，双手按在暗晶矿脉上，嘴里念着咒文的最后一段。他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暗晶的颜色，主教袍也已经被暗晶侵蚀得千疮百孔，暗晶从布料的裂缝中长出来，像是一簇簇暗红色的花，从他的身体里开出来。

贝尔纳开口念出了那个名字。

暗渊主教。

四个字，每一个字落在地上，都让暗晶矿脉震一次。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阵中心的暗晶人形，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这个世界。那一瞬间，整个地下室的暗红色光芒全部消失了，被兜帽下的黑暗吞噬了，连最后一丝光都没剩下。

暗晶开始凝聚，巨大的暗晶碎片从矿脉中飞出，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向阵的中心，在暗晶人形的周围旋转，拼接，融合。每一块暗晶碎片都被同化，变成人形的一部分。暗晶人形在不断变大，从普通人大小，变成一个巨大的、穿着主教法袍的、握着权杖的暗晶巨人，从仪式阵中站了起来。

法袍是用暗晶凝聚的，但暗晶在流动，像液体一样在表面翻涌，每一次翻涌都会露出下面更深的黑暗。兜帽很大，很高，像一座塔的尖顶，兜帽下面没有脸，只有一团旋转的黑暗。那团黑暗，可以直接触碰每一个人的意识。触碰的瞬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没有任何杂质的恐惧。

暗渊主教。降临了。哪怕只是它的一个分身，也有领域境巅峰的实力。

贝尔纳跪在它面前，脸上是狂热的笑容。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嘴也发不出声音了，但他用尽了最后一点精神力，在意识中喊出了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病态的狂喜：我成功了！我召唤了神！

暗渊主教低下头，用兜帽下的黑暗注视着贝尔纳。它开口了，直接注入贝尔纳意识中的黑暗低语，直接作用于灵魂：跪下。

贝尔纳的笑容凝固了。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纯黑色，暗晶的结晶从眼眶里涌出来，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把他变成了一个暗晶的雕像。暗渊主教的权杖在贝尔纳的头顶轻轻一点。贝尔纳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一样坍缩了，变成了一堆暗晶粉末，散落在地上，被暗晶矿脉吸收，连最后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暗渊主教转过身，看向了林萧。

林萧站在暗道出口，看着那个五米高的暗晶巨人，他的精神力在领域境巅峰的压迫下被压制到了极限，连【天策】都只能勉强展开一米的范围，再远一点，就是一片黑暗，什么也感知不到。

但他没有后退。他深吸了一口气，意识空间中，孔子和李世民同时站到了他的身后，跨越了千年时光的灵魂，在这个瞬间，和他站在了一起。

“夫子，世民，万策尽了啊，一块战吧。”他在意识中说。

“善”孔子说。

“来吧”李世民说。

暗渊主教举起了权杖。权杖顶端的血红色暗晶，爆发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整个地下室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