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里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这是一次保守派准备许久的反攻，据说他们其实还取得了罗马方面的来信。安德烈坐在中间，双手依旧交叉放在桌子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克莱芒被软禁的当天晚上，贝尔纳回到了自己在圣堂的私人密室。密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暗晶矿脉分布图，覆盖了整个欧洲大陆，每一个矿脉的位置都用红色标记标注出来，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像是一张网，把整个大陆都罩在下面。桌上点着一盏暗晶灯，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贝尔纳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表情模糊不清。

他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封信。信封上盖着罗马的印章，上面印着两把交叉的钥匙和一只展翅的鹰，代表着圣遗会的最高权威。印章的红色火漆在暗晶灯下闪着暗沉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他拆开信，里面是一份古老的文献的抄本，每一行字都是用深红色的墨水写的，纸张已经发黄变脆，边缘有些破损，但文字清晰可辨。文献的标题是：《暗晶共鸣仪式，高阶召唤术》。

贝尔纳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很熟悉，他认得出来，那是罗马保守派核心人物枢机主教萨维利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力道。

巴黎的事，巴黎了。你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罗马会为你提供一切。

没有署名，但贝尔纳知道，萨维利给他这份文献也是一份命令。献祭材料，暗晶矿脉这些他都准备好了。而萨维利把最后一块拼图，仪式的方法也给了他。

贝尔纳把信折好，放在桌子底下的小抽屉里，盖上锁。走到墙边，推开暗晶矿脉分布图，图后面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楼梯。楼梯很陡，每一级台阶都被暗晶侵蚀得发黑，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踩在一头巨大生物的骨骼上。他沿着楼梯走下去，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越走越深，直到黑暗完全吞没了一切。

与此同时，在工坊里，林萧也收到了消息，克莱芒被软禁了。艾琳站在窗边，深灰色的斗篷上还沾着夜露，她刚从圣堂侦察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凝重。

贝尔纳不只是软禁他。艾琳说，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圣堂周围放了六只渡鸦，每一只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保守派的圣骑士在调动暗晶，成吨的暗晶，从各个矿脉运往圣堂地下。

多少？林萧诧异地反问。

到目前为止，至少三吨。而且还在增加。

三吨，这个数字让林萧的眉头皱了起来。三吨暗晶，足够驱动整个巴黎上城区的供暖系统三年。贝尔纳要这么多暗晶做什么？

李世民在意识空间中开口：他应该是在准备仪式，仪式一般需要能量。三吨暗晶，只要能承受住，一头猪也能晋升为领域境巅峰。

林萧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刚刚突破共鸣境，连显化境都没到，和领域境之间隔着整整两个大境界。我们得做好准备了。林萧说。

技术工会的工匠们开始了日夜赶工，蒸汽喷射装置、暗晶干扰器、简易护甲，一批接一批地从工坊里送出来，堆在巷道两边的临时仓库里。老约瑟夫在门口搭了个临时工棚，专门给新来的工匠培训，教他们怎么快速组装蒸汽喷射装置，怎么在紧急情况下用生物电池替换暗晶，几天下来，他的嗓子都哑了。

林萧站在工坊楼顶，看着上城区的方向。远处的圣堂尖塔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塔顶的暗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把周围的云都染成了蓝紫色，而在圣堂地下，还有更多的暗晶在聚集。

艾琳站在他身边，深灰色的斗篷被晚风吹起来，头发在风中飘动，黑发中夹杂着几缕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发丝，在暮色中闪着细碎的光。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只有风声在他们之间穿过。

莫瑞甘在提醒我。艾琳先开口，巴黎的黑暗浓度在上升，有东西在主动聚集暗晶能量。聚集的速度很快，而且，她顿了顿，深红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颗被夕阳点燃的琥珀，它像在成形。我能感觉到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它现在还没名字，但应该快了。

林萧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渡鸦现在的态度呢？是为我们提供情报，还是愿意下场？”

渡鸦本来就在帮你。她说，但如果你需要一个正式的承诺，好，我会来帮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看向远方的圣堂。暮色越来越浓，圣堂尖塔的暗晶光芒越来越亮，把周围的云都染成了深蓝色。林萧目光变得锐利。风暴快来了。”

艾琳点头，而且比我们想象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