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接过药,谢谢。他说着,目光扫过院子里躺着的几具尸体,这下,血盟献祭派在废弃城区就剩下最后一个据点了。
林萧点头,抬头看了看天。乌云还是很厚,但缝隙里透出一丝天光,落在院子里,照亮了地上的鲜血。他们以为袭击几个学徒就能把我们吓退。他们错了。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把技术工会办下去。
他转过身,走出院子,步伐坚定。乌云天空下,他的影子落在地上,被天光拉得很长。破阵之射,破的不只是刺客的阵势,更是血盟投下的恐惧阴影。
废弃泵站被端掉之后,林萧的目光转向了血盟献祭派的最后一个据点,下城区最深处的那座废弃蒸汽塔。
那是一座五层楼高的旧塔,原本是圣遗会用来给上城区供暖的蒸汽设施,二十年前荒废了,就再也没人管。塔身的钢铁结构已经被暗晶侵蚀得锈迹斑斑,从远处看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骨头。塔底层的大门被暗晶封死了,楼上的窗户每一扇都堵着暗晶结晶,只留下最顶层的炮台,那是献祭派最后的堡垒。他们站在塔顶,能俯瞰整个下城区,谁靠近都能提前看到。
献祭派的头目是一个叫格里高尔的胖子,以前是圣遗会的低级教士,因为贪污被开除,后来投靠了血盟。
下城区的居民们站在塔下,仰头看着塔顶,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后退。以前,血盟在下城区横行霸道的时候,他们只能躲在家里,关上门窗,瑟瑟发抖。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人站在他们前面。
林萧站在塔下,抬头看着塔顶,阳光从塔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眯起眼睛,简单估算了一下塔的结构。五层楼,每层都有人守着,格里高尔在塔顶,塔底被封死,只能从侧面爬上去。
大家听着。林萧转身,对身后的技术工会成员们说,我们不要硬冲。塔底被封死了,但蒸汽管道还在。我们把蒸汽喷射装置装在管道的入口,用高压蒸汽把里面的暗晶废气冲出来,切断他们的暗晶供应。然后你们用干扰器封住塔楼的每一层出口,让他们的暗晶武器失效。最后,我和格鲁、蕾娜一层一层往上打。
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蒸汽喷射装置是技术工会成立后批量生产的第一批装备,用生物电池驱动,能产生高压蒸汽,本来是用来清理暗晶结晶的,但林萧发现,高压蒸汽也能冲散暗晶废气的凝聚,让暗晶武器暂时失效。工匠们把四台喷射装置架在塔底蒸汽管道的入口,同时启动,高压蒸汽冲进管道里,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像是四只巨大的野兽在咆哮。管道里的暗晶废气被冲出来,在空气中弥漫成一片幽蓝色的雾气,然后被风吹散。
塔楼里的暗晶灯开始闪烁,先是变暗,然后熄灭。塔里面的献祭派成员慌了,暗晶武器失效了,他们只能靠肉搏。而肉搏,不是他们擅长的。
林萧把铁锤握在手里,对格鲁和蕾娜点了点头。三个人从塔侧面被砸开的缺口冲进去,一层一层往上打。格鲁在前,塔盾像一堵移动的墙,挡住所有暗晶匕首的攻击;蕾娜在中间,箭矢精准地射穿每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敌人;林萧在最后,铁锤专挑暗晶灯砸,每砸碎一盏灯,周围的黑暗就浓一分,献祭派成员就慌一分。
塔外,下城区的居民们聚集得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是一些来看热闹的,但看着看着,就开始有人从家里拿出铁块、石头、废料,往塔里扔,给林萧他们助阵。一个老铁匠砸开自己的工具箱,把里面的铁块一块一块扔进塔里,嘴里念叨着:拿去用!拿着!帮我砸那些狗娘养的!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林萧冲上塔顶的时候,格里高尔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暗晶掉在地上,滚到了林萧脚下。他的嘴张着,说不出话,两条腿在发抖,裤子湿了一大片,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然后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林萧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然后走到塔顶的炮台边缘,面对着下面聚集的人群,把格里高尔举起来。下面的人群沸腾了,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拍打着塔身,震得塔身的钢铁都在嗡嗡作响。
欢呼声在塔顶回荡,穿过下城区的每一条巷道。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紧闭的门窗背后。那些曾经被血盟欺压了太久的人,终于喊出了他们压抑了很久的声音,说一句,我不怕你了。
林萧站在塔顶,看着下面沸腾的人群,把格里高尔扔在地上,转头看着格鲁和蕾娜。格鲁咧着嘴笑,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一点也不在乎。蕾娜收起弓,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暖。
血盟献祭派,在巴黎,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