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工会的发展逐渐步上了正轨，电灯等无暗晶依赖的造物开始在下城区铺开。林萧和老约瑟夫每天教学和安装工作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这是林萧来到这异世界后再一次感受到久违的社畜生活。现在的两人，坐在工坊里谈天说地，话题慢慢引向了圣遗会。

老约瑟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圣遗会还不是这样。那时候，他们真的是在对抗黑暗，真的是在保护我们。现在呢？他们保护的，只是他们自己的暗晶。权力这东西，真是奇怪。越是拥有它的人，越是害怕失去它。越是害怕失去，就越是要打压别人。你不玩他们的游戏，你就是异端。

他们的游戏，玩不起了。林萧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与此同时，在上城区的圣堂主教会议厅里，一场关于林萧的争论正在进行。巨大的长条形会议桌，两边坐着十几个主教，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浆洗得笔挺的黑色主教袍，领口绣着金色的十字花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熏香的味道，那是圣遗会特有的熏香，据说能净化空气中的不洁之气。

克莱芒坐在长桌的一头，那双眼睛锐利，像是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刀。他放下手中的报告，目光扫过桌子对面的贝尔纳，平静地说：林萧只是一个下城区的佣兵，他做的事情，只是修理了一些机器，点亮了几盏路灯。这算什么异端？圣遗会什么时候连修理机器都成了渎神？

贝尔纳坐在长桌的另一头，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脸上虽然有些皱纹，但看得出来保养做得很好，精神力充足。他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水花溅出来落在深色的桌布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修理机器？贝尔纳的声音像石头砸在石头上，低沉而有力，他修理的机器，不需要暗晶！我们圣遗会教义上说的是什么？暗晶是神赐给我们的能源，是我们对抗黑暗唯一的希望！没有暗晶，就没有文明！他造不用暗晶的机器，就是在质疑教义的根基！质疑教义，就是渎神！

会议厅里一片安静。所有主教都低下头，没有人说话。贝尔纳的势力在巴黎教区本来就比克莱芒大，现在贝尔纳发了火，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头。

克莱芒看着贝尔纳，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教义上说的是暗晶是能源，没说只能用暗晶。教义上说的是对抗黑暗，没说不能有别的方法。如果有一天，我们找到了一种不需要暗晶就能驱动文明的方法，那难道不是一件好事？那难道不是对教义最好的践行？因为我们找到了一种更安全的方式。

诡辩！贝尔纳猛地站起来，黑色的主教袍因为动作太大而扫过桌子，带倒了一个水杯。水杯滚落在地上，一声摔碎了，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你这是赤裸裸的诡辩！不用暗晶就是渎神，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要求，立刻发布教会禁令，禁止林萧继续制造那些不用暗晶的机器，没收他所有的工具，把他抓起来审判！

克莱芒也站了起来，面对着贝尔纳，目光平静但坚定：我不会同意。在没有证据证明他有罪之前，他就是无罪的。巴黎教区不是你贝尔纳一个人说了算，这里还有别的主教。

贝尔纳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证据？证据就是他的英灵。他的英灵不是我们欧洲体系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异邦英灵。异邦英灵降临在巴黎，这本身就是渎神！

会议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异邦英灵，这是一个很重的指控。圣遗会教义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所有人都默认，降临在欧洲土地上的，应该是欧洲的英灵。哪怕是暗地里有勾结的血盟议会，他们明面上的代理人也要是一个欧洲英灵的共鸣者。

克莱芒的脸色变了。他知道，贝尔纳这是要把事情闹大，要把林萧一棍子打死。

林萧当然不知道上城区会议厅里发生的这一切。他喝完了最后一口水，把水壶还给老约瑟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深夜，林萧的工坊，意识空间里，“这几天，你在和格鲁、蕾娜配合实战，我看了。孔子开口，声音平和而有力，你已经学会了感知破绽，能找到对手最薄弱的地方，这很好。但六艺之为战，不止于。今日，我将六艺之中的与，一并授予你。

林萧站在孔子面前，垂手而立，像一个学生面对老师。夫子，是算阵势吗？但是什么？在战场上驾车当鬼火少年吗？

孔子微微一笑，御，不止是驾车。，是驾驭，汝之能力愈多，便越重要，汝需统筹自身，驾驭它们，它们就会替你战斗。

他说着，打开竹简，竹简上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格子。数，战术推算。是算人心，算阵势，算下一步。在汝依赖感知和【天策】之外，把人心放到战场中，在出手前做准备。

林萧闭上眼睛，按照孔子教的方法，在意识中推演。他想象着面对三个敌人，他们会从什么方向冲过来，每一个对手会用什么样的速度，会选择什么样的路线。

睁开眼睛的时候，林萧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种推演太费精神力了，但他能感觉到他看待战场的方式不一样了。以前他是走一步看一步，现在，他能看到三步之后。

数已入门。孔子说，语气平和但带着一丝赞许，接下来，汝可在每日内省时主动求变，追求使用更多能力去制敌，而不依赖吾与世民为你发动。

他收起竹简，看着林萧，目光中带着一种林萧从未见过的温和，不是老师的严厉，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看到了种子发芽了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