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撞在教堂的墙壁上，本就没有完全愈合肋骨被这一撞又裂开了。他吐出一口血，然后撑着铁锤站起来。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那双眼睛，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夫子，麻烦继续分析它的攻击模式。

孔子的感知领域展开，叠加上【天策】的战场统御。两个英灵同时运作，林萧的意识中再次出现了类似全息的战场图景，羽蛇神的每一次攻击，都变为了一个完整的模式。头部下沉，表示接下来要喷吐暗晶废气。尾部收缩，表示接下来要横扫。腹部闪光的频率加快，表示暗晶能量即将过载，可以趁机攻击。整场战斗变成了一局棋，羽蛇神是棋子，而林萧，是那个跳出了棋盘，看着全局的人。

世民，帮我指挥。

格鲁，左翼骚扰，吸引它的头部。蕾娜，往右后方退三米，射它的尾部根部。林萧，正面冲锋，但不要直线，走S形。

李世民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像一个在沙盘上部署兵力的将军。他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利用了羽蛇神攻击模式的空档，格鲁吸引头部时，羽蛇神的尾部会不自觉地放松，给蕾娜创造了射击窗口。蕾娜的箭矢射中尾部根部时，羽蛇神的身体会短暂僵硬，给林萧创造了冲锋窗口。这些指令在战场上实时生成，李世民在脑子里同时推算着多种可能的战术路径，然后选择最优的那一个，在零点几秒内传达给林萧。

【天策】的战场统御和【贞观】的士气光环叠加在一起，三人小队的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格鲁的塔盾兼顾了防御和诱导，通过精准的撞击角度，把羽蛇神的注意力引导到指定方向，每一次撞击都恰到好处地让羽蛇神转头，暴露出腹部的暗晶节点。蕾娜的箭矢不再是射击，而是控制，每一箭都打在羽蛇神身体的关节节点上，限制它的移动范围，让它在想要转身的时候被箭矢卡住，在想要扑击的时候被箭矢逼退。林萧的铁锤充当了最后的终结者，在羽蛇神被限制住的那一瞬间，精准地命中它的暗晶节点。

第四个暗晶节点碎裂，然后是第五个，第六个。

当第七个暗晶节点被击碎的时候，羽蛇神的身体开始崩溃。暗晶碎片从它的身体上剥落，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飘散，每一块碎片落在地上，都发出那种像是在远处哭喊的声音。在最后一块暗晶碎裂时，林萧看到了，在羽蛇神的核心，有一团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光芒。那光芒里饱含了痛苦，被暗晶污染了数百年，无法解脱的痛苦。那团光芒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向林萧求救。

林萧的铁锤停在了那团光芒前。他伸手，用精神力触碰了那团光芒。感觉到了光芒中残留的意识，传达出了几乎要消散的记忆碎片。一个穿着羽毛披风的人站在山顶上，对着初升的太阳祈祷。一群人围绕着他，唱歌，跳舞，献上鲜花和玉米。那是羽蛇神在变成暗晶造物之前，在阿兹特克文明还没有灭亡的时候，最后的记忆。

你可以走了。他说。

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消散了。羽蛇神残片的最后一点意识，终于从暗晶的污染中解脱了。在光芒消散的最后一瞬，林萧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感激，一股轻微的精神力扫过，很轻很轻的触碰，像羽毛落在他额头上。

红袍祭司看到羽蛇神崩溃，脸色大变，转身想要逃跑。但蕾娜的箭已经钉在了他的膝盖上，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血盟的秘密据点被摧毁后，林萧在工坊里躺了整整一天。肋骨断了三根，左臂被暗晶废气腐蚀了一道手掌长的伤口，精神力消耗过度，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如同一个咸鱼一样瘫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