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骑士落败的消息在下城区传了整整一周。

佣兵公会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在谈论那个用铁锤打败圣骑士的年轻人。那些曾经在竞技场里嘘过林萧的人，现在提到他的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酒馆里，吟游诗人开始编造各种夸张的版本，有人说林萧的英灵是上古时代的战神，有人说他的铁锤是黑暗降临前的神器，还有人说他是某个秘密教团的圣子转世。这些传言的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但唯有一点是真实的：一个共鸣境初期的佣兵，正面击败了共鸣境巅峰的圣骑士。在下城区，这是前所未有的。

当这些传言传到林萧耳朵里的时候，他只是笑了笑，继续修他的蒸汽机。他在工坊里待了三天，把战斗中损坏的蒸汽喷射口重新焊接，把炸碎的电击陷阱重新布线，把燃烧瓶阵列重新悬挂。他一边修，一边在心里复盘那场战斗，信仰之盾的冷却时间他算对了，蒸汽喷射的时机他选对了，但【玄武门】的消耗比他预想的大得多，感觉身体被掏空，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肾宝的。他拿起铁锤，在空气中挥了几下，感受着精神力在锤柄上的流动，然后继续修他的蒸汽机。

但圣遗会内部，气氛完全不同。

安德烈主教的办公室里，五个主教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关于林萧的调查报告。报告的内容大同小异，来历不明，英灵不明，技术来源不明，但战力远超同境界。更关键的是，他击败了共鸣境巅峰的圣骑士。这意味着，在普通人的眼中，圣遗会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报告上还附了一份目击者的证词，说林萧在战斗中使用了蒸汽喷射装置和电击陷阱，这些不需要暗晶就能驱动的装置，在下城区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们必须处理他。保守派的代表，一个名叫贝尔纳的老主教拍着桌子说，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暗晶戒指，戒指上刻着十字架和荆棘的图案，是圣遗会保守派的标志。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公开处决？改革派的代表，一个名叫克莱芒的中年主教冷笑了一声，他没有戴暗晶戒指，只穿了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精明和老练，让贝尔纳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气势。你怎么处决？再派一个圣骑士去送死？还是说，你打算亲自去？

贝尔纳的脸涨红了，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克莱芒说的是对的。再派一个圣骑士去，如果赢了，是理所当然，共鸣境巅峰打共鸣境初期，赢了不光彩。如果输了，圣遗会的威信会彻底崩塌。而且更麻烦的是，在第一次胜利后，那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身后有整个下城区的支持，虽然微弱，但已经起势了，还有那些不需要暗晶就能运转的机器。现在单纯的杀了他，只会让他在下城区变成殉道者。但不杀他，圣遗会的权威正在被一点点地蚕食。

我建议。克莱芒放缓了语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暂时观望。这个年轻人目前只是在下城区活动，没有主动挑衅圣遗会。他击败马库斯后，也没有杀他。这说明，他不是我们的敌人，至少目前不是。我们不如先观察，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同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四位主教，派人去调查他的技术。那些不需要暗晶就能驱动的装置，如果被推广开来，对整个欧洲大陆的影响，远比一个共鸣境佣兵大得多。

安德烈主教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暂时观望。但不要放松监视。如果他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战后第五天，埃德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圣遗会里的改革派愿意帮林萧办理正式身份文书，不再是临时的，而是永久性的。有了这份文书，他可以在全欧洲大陆的任何城市合法居住、经商、甚至拥有土地。对一个不存在的人来说，这是无价的。坏消息是，这不是免费的。

克莱芒主教，也就是我们改革派的代表。埃德蒙坐在工坊里，脸上那道新伤疤已经开始愈合，但留下的疤痕会让他的左眼永远比右眼大一点。他的左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圣水鞭的伤没那么容易好。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但语气里的坚定却比之前更强了。他愿意帮你。但前提是，你需要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调查美洲血盟议会在我们这里的一个秘密据点。埃德蒙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位于上城区边缘的区域的废弃教堂。地图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显然是被人从火里抢救出来的。血盟议会是独立于圣遗会之外的另一个组织，他们崇拜的不是上帝，而是黑暗本身。在血盟内部，主流是献祭派，他们用活人献祭给黑暗，换取更多的力量赐予。虽然听说也有改革派，但势力远不如我们圣遗会内部，基本没有。克莱芒主教也是是改革派，他不认同活人献祭。他需要有人去调查这个据点，收集证据，然后他才能在圣遗会内部推动对血盟献祭派的打击。

为什么找我？

因为圣遗会的人去调查，会被血盟发现。血盟在圣遗会内部有眼线，任何正式行动都会提前泄露。但你不是圣遗会的人，你只是一个下城区佣兵，一个在竞技场里打了四场硬仗的疯子。没有人会把你和圣遗会改革派联系在一起。你去做这件事，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林萧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那个废弃教堂的位置。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埃德蒙。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