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贝尔和六个执事也被送到了佣兵公会救治，毕竟目前还没办法直接和圣遗会撕破脸皮。但林萧知道，圣遗会的高层不会善罢甘休，目前就知道一个安德烈主教他就肯定打不过，其他高层估计也不差的。

但他不在乎。至少今晚，他不在乎。

深夜，格鲁和蕾娜走后，林萧独自坐在工坊的石床上。外面的街道安静了，只有远处蒸汽管道的嘶嘶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他闭上眼睛，开始内省，回溯今晚的战斗中自己的每一个决策。

汝做得很好。

孔子的虚影浮现在他身侧，白色的光芒比平时更柔和，像是深夜里的一盏灯。

夫子，我废了皮普的修为。林萧说，声音低沉，我在想，如果换做你，你会怎么做？

吾亦会废之。孔子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皮普之罪，在于背叛，此乃危及全队性命之罪。宽恕此罪，乃纵容罪孽。公正之惩，乃是仁。

林萧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以直报怨，公正的惩罚，不偏不倚，恰好是他应得的。这才是真正的。

近来汝已不需要我教汝如何战斗了。孔子忽然说。

林萧猛地抬起头。夫子，什么意思？

汝已感知境圆满。精神力之量，已至感知境之极限。战斗之技，已能越级败敌。战术之谋，已能独当一面。目前汝已不需要一个老师。不过吾还是会站在汝身后，告诉汝每一步该如何走。

孔子的虚影微微晃动，像是在笑。从今往后，汝之道路，由汝自己选择。吾会在汝身后，看着汝。但不再是老师，而是见证者。

林萧的眼眶骤然发酸。他低下头，不想让孔子看到他的表情。但孔子作为英灵，存在于林萧的意识之中，林萧的每一个情绪、每一个念头，他都能感知到。

夫子。林萧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教了我一个多月。从识字，到养气，到内省，到射箭，到战斗，到做人。你把你的一切都教给了我。而我……

而汝，是吾最好的学生。

林萧没有忍住。眼泪从眼眶中滑落，滴在石床上，在昏暗的灯光中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汝还记得，吾第一次对汝说的话吗？孔子问。

可教也。

然。彼时，吾只是觉得，汝是一个可教之人。但今日，吾想说的是

孔子的虚影缓缓消散，但在消散之前，他的声音在林萧的意识中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汝已出师。

白光消散了。工坊里只剩下林萧一个人，和那盏用生物电池点亮的灯。灯光很稳，很亮，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林萧坐在石床上，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把已经磨得发亮的PS5手柄，握在手心里。

夫子，我会找到的。突破共鸣境需要的那件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

他把手柄放回工作台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的天空被蒸汽和暗晶的光芒染成青灰色，但东方的天际线上，有一丝微光正在缓缓升起。

黎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