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晚上,七个穿着圣遗会低阶执事制服的人来了,领头的正是罗贝尔,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趾高气昂地站在工坊门外,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容。
林萧,圣遗会的搜查令。罗贝尔举起一张羊皮纸,有人举报你私藏异端物品,危害公共安全。请配合搜查。
林萧站在工坊里,没有开门。谁举报的?
匿名举报。但举报内容非常详细,你的工坊里有非法武器、违禁装置、以及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的英灵修炼材料。所以,请让开。
林萧沉默了片刻,离开了门口。
罗贝尔走了进来,六个执事跟在身后。他们的目光扫过工坊里的各种装置,电池、灯管、电击棒、燃烧瓶、蒸汽增压装置,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这些,全部没收。罗贝尔指着那些装置,而你,林萧,以圣遗会的名义,你因为异端罪被逮捕。如果你反抗,他抬起手,六个执事同时拔出了武器,就地格杀。
林萧站在工坊中央,双手垂在身侧,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精神力已经展开,每一个人的位置和呼吸节奏,都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可见。
皮普。林萧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出来吧,我知道是你带他们来的。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皮普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紧张的、像是等待拿到报酬的专注。
报酬是多少?林萧问。
一百块暗晶。皮普的声音有些干涩,还有,铜级佣兵资格。
一百块暗晶。林萧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不舒服的平静。五块暗晶的分配不均,你记到了现在。然后为了一百块暗晶,你出卖了队友。
皮普的脸涨红了,但他没有反驳。
还有一件事。林萧的声音变得更冷,像是在冰窖里放了一整夜的铁,蕾娜的巡逻路线,是不是你卖出去的?
皮普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那种被当众揭穿最深秘密的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否认,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响亮。
虽然不知道是多少块暗晶。林萧的声音低沉的响起,但因为你卖了蕾娜的路线,那天的她差点死掉。
工坊屋顶,蕾娜握着弓的手猛地收紧。她的手指关节发白,弓弦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她之前一直为皮普辩护,说皮普虽然贪小便宜,但他不会害队友。她说过皮普救过她的命。她相信过他。
而现在,她知道了。那些差点要了她命的出卖,是她最信任的队友送给她的。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弓弦在颤抖。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林萧说,等你来告诉我,你出卖了我。如果你自己提前来了,我会原谅你,然后把那一百块暗晶加倍给你。但你带着圣遗会的人来了,两次背叛。
皮普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灰。他不敢看林萧,更不敢看门外,他知道蕾娜在看着。他感觉得到那支箭对准他的后颈,箭尖冰冷,像他做过的事一样冷。
罗贝尔皱起眉头。够了。动手。
六个执事同时冲向林萧,然后他们踩到了地板上的铁珠。
啪!啪!啪!啪!啪!啪!
六声电流爆响,六个人的脚底同时被电麻,动作一滞。然后林萧铁锤横扫,砸在最近一个执事的头盔上,把他砸晕。第二锤砸在第二个执事的手腕上,武器脱手。第三锤刚要挥出,罗贝尔的攻击挡下了他的锤子。
一道暗晶能量凝聚的冲击波从罗贝尔的掌心射出,直击林萧的胸口。林萧勉强侧身,冲击波擦过他的肩膀,把身后的墙壁炸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共鸣境巅峰,罗贝尔的修为比竞技场上的骑士还要高两个小境界。
但林萧没有慌。他后退三步,踩在预先设计好的位置,然后拉下了墙上的一根铁链。蒸汽喷涌而出。
高温高压的蒸汽从天花板的管道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工坊。罗贝尔和他的执事们被蒸汽吞没,视线被遮蔽,皮肤被灼伤,惨叫声此起彼伏。而林萧,早就戴好了从老约瑟夫那里借来的防护面罩,在蒸汽中如同幽灵。
铁锤在蒸汽中挥舞,每一次都精准地命中一个执事。不到二十秒,六个执事全部倒在地上,只剩罗贝尔还站着,正向着四面八方打出能量波,阻止林萧的逼近。
林萧远远的看着,时不时凑上去发出点声响刺激罗贝尔,到底是养尊处优的主教,这种境地下不选择逃跑,反而呆在原地消耗自己。林萧也是等到罗贝尔力竭后,一记铁锤砸在他的后脑上。罗贝尔倒下了。
蒸汽散去,林萧站在工坊中央,周围是七个倒在地上的人。他摘下防护面罩,大口喘气,衣服被蒸汽和汗水浸透,但他站着。
门外,皮普想要逃跑,但格鲁的塔盾堵住了他的去路。蕾娜站在格鲁身后,弓已经拉满,箭尖对准了皮普的喉咙。她的手指稳如磐石,但她的眼眶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