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用车。

有人在赵强老婆准备举报之前，把她拦下来了。

谁的车？

谁有这个动机？

答案很明显——怕被赵强老婆举报的人。

刘德才？

不对。

刘德才已经被免职了，没有单位用车。

那就是比刘德才更高一级的人。

周正国。

陈钢把那张纸折起来。

收进口袋。

“还有别的吗？”

“有。”

张铁柱犹豫了一下。

“我跟到路口就没再跟了。但那辆奥迪——它拐弯的方向，是往润泽阁茶楼去的。”

又是润泽阁。

陈钢闭上眼睛。

线开始连了。

润泽阁老板娘在管理部门工作。

林志远昨天去了润泽阁。

今天有单位用车把赵强老婆带去了润泽阁的方向。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条链。

有人在收拾残局。

赵强被查了，赵强老婆手里可能有东西。

这个东西如果交到调查组手上——会牵出更多人。

所以必须在她开口之前把她稳住。

用什么稳住？

钱？

还是威胁？

陈钢睁开眼。

“铁柱哥。”

“嗯。”

“赵强老婆叫什么？”

“李秀梅。”

张铁柱说。

“我在镇上见过她几次。以前在卫生院门口卖水果的。”

卖水果的。

普通人。

被卷进来的普通人。

陈钢站起来。

走到窗边。

楼下。

灰色轿车不在了。

换了一辆。

银色面包车。

停在街对面。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但陈钢知道。

佳禾没撤。

他回头看张铁柱。

“你认识赵强老婆？能联系上她吗？”

张铁柱想了想。

“我知道她住哪儿。镇上老街那边。”

“今天下午——你能找到她吗？”

“应该能。”

张铁柱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陈钢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方国栋拿走了U盘。

那是药房的出入库数据。

是硬证据。

但如果佳禾这边把赵强老婆搞定了——让她翻供，或者让她出面说赵强是被冤枉的——调查组即便有数据，也会多一层阻力。

他需要一个保险。

一个佳禾堵不住的口。

“你去找她。”

陈钢说。

“不用说什么。就问她一件事。”

“什么？”

“问她——赵强出事之前，有没有跟她说过万一我进去了，你就把柜子里那个信封交给谁谁这类话。”

张铁柱愣了一下。

“你觉得赵强留了后手？”

“赵强不傻。”

陈钢说。

“他在药房干了那么多年，替人背了那么多事。他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张铁柱沉默了几秒。

“那如果他老婆已经被人堵住了嘴呢？”

“所以你要快。”

陈钢看着他。

“趁她还没被彻底说服之前。”

张铁柱点头。

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

“等。”

陈钢叫住他。

“出门走后门。楼下有辆银色面包车，别让他们看到你。”

张铁柱看了眼窗外。

“看到了。”

他戴上帽子。

从厨房的小窗翻了出去。

陈钢听到院墙外轻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安静。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看着那辆银色面包车。

手机响了。

苏晴的消息。

他点开。

不是文字。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灰色polo衫男人的正脸。

四十多岁，国字脸，眉毛很浓。

普通的中年男人长相。

但照片下面，苏晴附了一句话。

“我认识这个人。他是县医院医务科的副科长。姓钱。”

县医院。

医务科。

陈钢盯着那张脸。

县医院医务科——那是管医生资质审核和医疗纠纷处理的部门。

这个人跟踪他到茶馆，然后进去找方国栋。

如果他是佳禾的眼线——那佳禾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县医院内部。

而陈钢马上就要调入县医院。

他的手机屏幕暗下去。

又亮起来。

新消息。

方国栋。

“我提前走了。已上高速。东西安全。——另外，你说的那个茶楼，刚才有人来找我。我没见。但我记住了他的脸。回头给你一个交代。”

陈钢看完。

删掉。

U盘安全了。

但方国栋最后那句话——“回头给你一个交代”。

他在暗示什么？

陈钢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手机又响了。

张铁柱。

语音。

他点开。

张铁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

“陈钢。赵强老婆家门口——停着那辆黑色奥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