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钢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

然后锁屏。

手机揣回兜里。

继续走。

步子没变。

速度没变。

表情没变。

但他脑子里已经翻了两轮。

林志远发这条短信的目的是什么？

恐吓？

不像。

陈钢转过一个路口。

前面是菜市场。

人多。

嘈杂。

菜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油烟味从旁边的早餐店飘过来。

他走进人流里。

脚步慢下来。

手机再次震动。

张铁柱的消息：

“润泽阁茶楼老板姓孙，本地人。他老婆在县里卫生管理部门的办公室工作。”

陈钢看完。

删掉。

老板娘在卫生管理部门。

那润泽阁就不是普通茶楼。

那是个信息中转站。

林志远昨天到县城第一站去那里——不是喝茶。

是接头。

跟谁接？

管理部门的谁？

陈钢想到了一个名字。

周正国。

县里医疗主管部门的负责人之一。

赵强的直属上级。

刘德才的靠山。

但这只是猜测。

没有证据。

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菜市场。

在出口处拐进一条小巷。

四周安静下来。

陈钢掏出手机。

回了林志远那条短信。

只有四个字：

“不认识谁。”

发完。

关机。

他不打算跟林志远在短信上纠缠。

回这四个字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林志远判断不了他的态度。

是真的不认识方国栋？

还是装傻？

还是在试探？

让林志远去猜。

猜的时间越长，方国栋离开的窗口就越大。

陈钢从巷子另一头出去。

对面是一排老旧居民楼。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确认没有尾巴。

然后上楼。

回到张铁柱的出租屋。

关门。

反锁。

坐在沙发上。

开机。

三条消息。

第一条，苏晴：

“灰polo衫男人在茶馆待了七分钟就出来了。出来时表情不太对，像是没找到想找的人。他上了白色现代，往东走了。”

没找到想找的人。

方国栋应该是从另一个出口走了。

好。

第二条，还是苏晴：

“我拍到的照片已经存了。那人长相普通，但他出茶馆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说了一句人走了。我离得远，只看到口型。”

“人走了”。

汇报。

这个灰polo衫不是决策者。

是跟班。

是眼线。

第三条，张铁柱：

“调查组的车回来了。两辆。十点零五分进的停车场。车上下来四个人，其中一个我认识——上次来卫生院调档案的那个年轻人。”

陈钢看了眼时间。

十点二十。

调查组回来了。

方国栋还在县城。

U盘还没离开。

他需要确认方国栋什么时候走。

但他不能再联系方国栋了。

林志远已经知道他们见过面。

如果这时候他再打电话，通话记录就是证据。

陈钢靠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

等。

只能等。

十一点。

张铁柱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

不是紧张，是——

困惑。

“怎么了？”

陈钢问。

张铁柱把鸭舌帽摘下来。

坐到对面。

“我撤的时候，在停车场外面碰到一个人。”

“谁？”

“赵强的老婆。”

陈钢坐直了。

“她去那里干什么？”

“不是去办公楼。”

张铁柱说。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纸。像是——举报材料。”

陈钢没说话。

赵强被停职调查。

他老婆拿着材料出现在那里。

两种可能。

一，她是来替赵强喊冤的。

二，她是来举报别人的。

“她进去了吗？”

“没有。”

张铁柱说。

“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被人叫走了。”

“谁叫的？”

“一个女的。开了辆黑色奥迪。车停在路边，摇下窗户喊了一声，赵强老婆就上车了。”

“车牌记了吗？”

张铁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陈钢接过来看。

豫H·A88开头。

这个号段他见过。

县里单位用车的号段。

“奥迪什么型号？”

“A6。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