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饭局结果出来之前，他不会升级手段。

下午两点。

陈钢在出租屋里翻《金匮要略》。

翻到“痰饮咳嗽病”那一篇，想起上午那个老头。

肺心病，本质是肺动脉高压导致右心负荷过重。

西医用利尿、扩血管，中医的路子是温阳化饮。

真武汤加减，或者苓桂术甘汤。

他在书页边上写了几个字。

不是给老头写的——是给自己写的。

系统欠费之后，他的“全科诊断”技能还在。

知识不会因为系统停机就从脑子里消失。

但那些高阶技能——毒理分析、影像即时解读、手术辅助——全锁了。

他现在能用的只有自己的眼睛和脑子。

够用。

暂时够用。

四点半。

张铁柱来了条消息。

“刘德才回来了。”

陈钢放下书。

“什么时候回的？”

“下午三点多。他老婆在卫生院家属楼里被人看到了，拎着两个行李箱。”

两个行李箱。

不像是看完病回来的——像是搬家。

“调查组去找他了吗？”

“不知道。没看到调查组的车。”

陈钢想了一下。

刘德才回来，有两种可能。

第一，佳禾那边给他吃了定心丸，告诉他调查组手里没有实锤，回来稳住就行。

第二，佳禾让他回来“善后”。

该销毁的销毁，该对口径的对口径。

不管哪种——都说明佳禾跟刘德才之间还有联系。

而且是在调查组已经搬走两箱材料之后还保持联系。

蠢。

调查组不可能不盯刘德才的通讯。

他现在跟任何人的联系都会被记录在案。

佳禾应该知道这一点——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说明佳禾比他想的更慌。

慌到顾不上基本的反侦察意识。

陈钢拿起手机，想了想，没有把这个信息转给任何人。

不需要。

调查组自己会发现。

六点。

天黑了。

陈钢开始想明天的事。

林志远要见他。

地方他来定。

他选了什么地方？

县城步行街的老李牛肉面馆。

一个完全开放的公共场所。

人来人往，没有包间，所有对话在嘈杂环境里进行。

林志远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录音——背景噪音会让录音变成废料。

同样，陈钢也不打算录音。

他去这个饭局的目的不是取证。

是看林志远的牌。

对方愿意出多少钱、开什么条件、划什么底线——这些信息本身就是证据。

不需要录音，记在脑子里就行。

而且——他想看林志远的眼睛。

一个人在说谎的时候，瞳孔、呼吸、微表情都会出卖他。

陈钢不需要测谎仪。

他有十几年的临床经验。

看病和看人，本质是一回事。

晚上九点。

陈钢躺在床上，手机亮了。

不是佳禾。

不是张铁柱。

不是方若云。

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很短。

“陈钢医生？我是上级部门的。明天上午十点方便来一趟吗？有些情况想了解。”

陈钢盯着这条短信。

上级部门。

不是调查组——调查组已经有他的信息，不会用这种客气的措辞。

上级部门的人找他“了解情况”。

是配合调查组取证？

还是另一拨人？

他没回。

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闭上眼。

明天上午十点，上级部门。

明天晚上，林志远。

同一天，两场局。

巧合？

陈钢不信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