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钢转身，坐到桌前。

他打开手机，找到张铁柱的对话框。

“检查组什么时候走的？”

张铁柱回得快：“十二点半就走了。带了几箱东西。”

几箱东西。

药房的账本？进货单？还是药品样本？

“刘德才呢？”

“下午没见着。办公室关着门，不知道在不在。”

陈钢没再问。

他退出对话框，打开相册，找到张铁柱发的那张照片。

黑色别克GL8。

灰色polo衫。

佳禾logo。

他盯着那个男人的侧脸看了几秒。

然后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佳禾医药 吴”。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家注册在省城的医药流通公司，法人代表姓贺。

网上能查到的就是工商注册信息和几条招标公告。

姓贺。

方国栋说的姓吴的是财务部的。

一个财务部的人，方国栋能联系到，说明关系不算远。

但电话里支吾吾，说不方便——要么是被人盯着，要么是知道了什么不敢说。

然后方国栋就被找上门了。

时间线太紧了。

下午打完电话，晚上九点就有人来敲门。

中间只隔了几个小时。

这意味着方国栋打电话这件事，几乎是实时被人知道的。

两种可能：姓吴的直接通报了上去。

或者——姓吴的电话本身就被监听着。

不管哪种，结论一样：佳禾那边已经知道方国栋在查他们。

陈钢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

接触不良，闪了有一周了。

三天。

如果方国栋给他的信号是三天，那三天后是周二。

周二会发生什么？

他的预约本上，周二有赵大姐的颈椎收尾治疗。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但方国栋说的“三天”显然不是指他的排班表。

是检查组。

检查组今天带走了东西。

带走东西意味着需要时间核查。

核查完了会有结论。

结论出来会有动作。

三天——可能是方国栋知道的某个内部流程时限。

或者是别的什么。

陈钢站起来，走到柜子前。

掏出钥匙，打开锁。

他没动里面的东西，只是确认了一下——最下层那摞旧杂志没被翻动过。

杂志边缘的灰尘痕迹和他走之前一样。

锁回去。

他坐回椅子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不是张铁柱。

不是方若云。

是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短信。

只有一行字。

“陈医生，我是吴明远。方主任给过我你的电话。能见一面吗？”

陈钢盯着屏幕。

吴明远。

姓吴。

方国栋昨天打电话联系的那个佳禾财务部的人——他现在主动联系过来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陈钢脸上。

理疗室里很安静，只有那根日光灯管在持续地、不规律地闪。

他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面朝下扣在桌上。

方国栋昨晚打电话给姓吴的。

几小时后两个黑衣人上门。

方国栋住院。

然后今天下午——姓吴的主动找上来了。

这是巧合吗？

如果姓吴的是卖了方国栋的人，他现在联系陈钢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姓吴的没有卖方国栋——那昨晚的事是通过别的渠道泄露的。

他现在找陈钢，可能是慌了，想找人商量。

也可能是第三种。

他被人指使来钓鱼的。

陈钢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三天。

姓吴。

佳禾。

方国栋。

检查组。

刘德才。

线在收紧。

他翻过手机，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