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么好的条件，她把书抱在怀里，大大方方地看着他，怎么三年了，还是一个人？

温以琛看着远处。梧桐叶子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因为在等一个答案。他说，现在等到了。

什么答案？

我很好。他笑了笑，这三个字，不用别人说给自己听了，自己就能说。

林语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温副院长，下周我们科和您科有联合查房。

嗯，排班表我看见了。

我带书。她说，查完房，书借你。

温以琛点头，查房我让你们。

林语嫣抱着书站起来，没再问那个答案的事。有些事，人家肯说到哪儿，就听到哪儿。

阳光从梧桐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椅面上。温以琛忽然发现，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是松的。没有算计，没有压抑，没有那些他背了三年的、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只是坐在一条长椅上，和一个刚认识的女医生，说了一会儿闲天。

三

午休的时候，他坐在办公室的窗前，手机握在手里。

屏幕上是编辑了一半的消息，收件人：陆沉舟。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发给这个人的消息，该怎么措辞，他想了很久。三年前他们是针锋相对的，后来他远走，那个人在信里不回，只在他回国之后托人带过一句话：谢了。

今天他的报告出来了。他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不是父母，不是师长，而是——他们。

他最终只发了两句：

好好照顾她。别再让她哭。

发送。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对话框。置顶的那封信的回复，他昨晚就写好了，存在草稿箱里。收件人：顾知微。

知微：报告出来了，指标很好，半年后可以恢复正常生活。勿念。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替我问念微好。——以琛

写完这行，他自己先怔住了。念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名字的？——蔓蔓的信里写的，她说，他们给孩子取名叫念微。

思念知微。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按了发送。

窗外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一个冬天的康复期之后，他终于可以重新穿上白大褂，走上手术台，回到他擅长的地方。

至于感情——他想起长椅上那本砖头一样的专着，和专着后面那张笑起来的脸。

也许，他也可以向前看了。

手机震了一下。陆沉舟回了消息，只有两个字：

一定。

温以琛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笑完，他在日程表里建了一条提醒：半年后，复查。

这一次，他是真的在期待那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