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苏蔓蔓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冲进来的。

连门铃都等不及按，她自己输的密码——顾知微前阵子刚给她的。人还没进门，声音先进来了：

契约呢？！改过的契约呢？！

她冲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摊着的那份契约，一把抓起来，翻到背面，看见那两行字的时候，整个人定住了。

看第一行的时候，她的嘴瘪了一下。

看第二行缔约方新增：我们的孩子的时候，眼泪直接砸在了纸边上。

姐妹——她抱住顾知微，哭得稀里哗啦，妆都花了，你终于苦尽甘来了……我早知道，我早知道你会有今天的……三年前你签那个破契约的时候，我就偷偷哭过一场，我以为你要把自己卖掉了……

别哭。顾知微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纸都被你哭皱了，那是我家的户口本。

户口本？苏蔓蔓一边哭一边笑，什么户口本？

契约啊。顾知微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上户口，户主栏写他爹，成员栏写我们仨。

苏蔓蔓哭得更凶了。

苏蔓蔓哭够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她挨着顾知微坐下，把手掌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小腹上。

宝宝，她对着肚子说话，我是干妈。你可要好好的，你妈妈这些年太不容易了，你出来了要好好疼她。

顾知微笑着拍她：你倒不客气，干妈这个位置先占上了。

那当然。苏蔓蔓理直气壮，这位置我从三年前就预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陆沉舟端着两杯温水过来，一杯放在顾知微手边，一杯放在苏蔓蔓面前。苏蔓蔓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转头对顾知微挤眼睛：看见没有，周秘书待遇。

中午留下吃饭。陆沉舟说，刘阿姨做了鱼汤。

苏蔓蔓立刻答应，又压低声音对顾知微说，我得多吃两碗。以后跟人说我在陆沉舟家蹭过饭，够我吹三年。

客厅里的气氛松下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茶几那份皱了一角的契约上。

笑完了，苏蔓蔓忽然想起正事。她抹了把脸，转头瞪着陆沉舟——他就站在沙发边上，没走远，像个等着宣判的人。

陆沉舟，我警告你。她一字一顿，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就发两百条微博曝光你的黑料。从你在酒会上提前离席说到你系围裙的样子，一条一条发，让你上七天热搜。

客厅里静了一秒。

陆沉舟难得地没有冷脸。

不会有这个机会。他说。

不是你试试，不是你可以试试不会有这个机会。苏蔓蔓张了张嘴，想好的第二套词全堵在了喉咙里。

二

中午程野的电话打进来，是打给陆沉舟的。

顾知微在客厅都听得见那头的声音，因为程野根本没用正常音量：

兄弟！！我听蔓蔓说了！！契约改了是不是？！背面加了一行是不是？！

陆沉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要当干爹！程野吼得整条街都听得见，先说好了，干爹这个位置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跟谁急，亲舅舅来了也不行！

孩子的舅舅还没出生。

温以琛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