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正徒劳地试图合力推开那只巨兽,或是搬开那些结实的木箱。
亚兰呢?
她没看到他。他只可能在那下面,在那只巨兽沉重的身躯和那些箱子的最底下。
斯卡拉什恐怖的体重足以让被它压倒的一切瞬间化为肉泥和碎片。
他可能已经……
“啊……我,亚兰……为什么……”
尖锐疼痛和灭顶的懊悔瞬间席卷了她,淹没了所有赌气、别扭和犹豫。
她张了张嘴,字不成句,只有滚烫的眼泪疯了一样地涌出,混合着沙尘,在她脏兮兮的脸上冲出凌乱的泪痕。
她尖叫着,却只有气流撕裂喉咙的嘶哑声响,被淹没在风暴和嘈杂里。
弱小的她上去也是添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
她不该和他冷战的,她不该不理他的,她还有那么多话没有问,那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
如果……如果这就是结局……
“哈啊……呸!”
就在这时,那堆散落的货物边缘,几口木箱忽然动了一下,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灰头土脸、异常狼狈的身影艰难地从中爬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亚兰。”所有人都叫出他的名字。
他只是在巨兽倒下的千钧一发之际,被货物扫落并埋在了边缘,而非直接被斯卡拉什压住。
“我就知道,”他嚷嚷起来,“老板你下次可得注意点,别绑这么多东西了!它能吃得住吗?”
“要不花钱买只纯血的!”
“知道了知道了,啊呀你没事就好……”老板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亚兰抬起头,看到了就站在不远处,头发吹得狂乱飞舞,脸上眼泪和沙土糊成一团的希维尔。
她哆嗦了一下后,猛地朝他冲了过来,脚步踉跄,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他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满是沙尘的胸膛。
亚兰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抬手接住她。
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女孩正在剧烈发抖,压抑的呜咽声从他胸前闷闷地传出来,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襟。
“亚兰,亚兰!呜……”
听着哭声,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有些沙哑,被风吹得散开,“我没事,只是被箱子埋了一下。”
希维尔没有抬头,只是更紧地抓住他背后的衣服,完全不肯放松,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低声重复,声音破碎不堪:“别、别丢下我。对不起……对不起……”
风声依旧呼啸,但在这一刻,所有的隔阂和冷战,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冲刷得七零八落。
亚兰沉默地抱着她,感受着怀中真实的颤抖和眼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碰到她那层坚硬外壳下,脆弱而滚烫的内里。
他们两人在之前的所有纠结,在此刻忽然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他们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不管怎样,有你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