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不同肤色、穿着各异的人们，诸如裹着传统长袍的恕瑞玛沙民，有穿着实用皮甲佣兵打扮的外邦人，甚至能看到个别衣着体面、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从北边来的学者或商人。

他们汇成一股嘈杂而汹涌的人流，在市集狭窄的通道间涌动。

喧闹声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淹没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商贩们声嘶力竭的吆喝叫卖声、顾客与摊主之间激烈的讨价还价声、驼兽和少量其他坐骑不耐的嘶鸣声、金属器皿的碰撞声、某种香料被碾磨的细碎声响……

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复杂气味。

香料和烤肉的刺鼻味道随处可闻，希维尔熟练地牵引着驼兽，在拥挤的人流中开辟出一条通路，亚兰紧跟在她身后，朝着四处打量，心底暗暗寻找着那个中间人的特别符号，好待会儿去找寻过去。

“到了。”希维尔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她勒停驼兽，身后的几头也顺从地止住了脚步。

亚兰抬起头，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她之前提及的那个能处理战利品的商人摊位。

那摊主是个皮肤黝黑发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堆成排摆放的笼子前，声音洪亮地叫喊着招徕顾客，一口与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洁白牙齿在集市喧嚣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他身后的笼子里关着些沙漠里常见的令人厌恶和恐惧的害兽，正不安地抓挠着栏杆。

相隔一段距离之外更小的笼子里，还有着些蜷缩着身体的人，他们抱着膝盖，将脸深埋其中，偶尔透过臂弯的缝隙，向外投来怯生生的目光。

亚兰下意识地挪开了眼睛，视线仓促地转向旁边摊位色彩斑斓的织物。

希维尔利落地将缰绳随手绕在一旁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兽骨桩上，迈步就朝着那正在吆喝的摊主走去。

简单的、近乎敷衍的几句当地土话问候之后，谈话便直接切入正题。希维尔用下巴点了点身后那几匹驮着东西的驼兽和它们背上捆扎的武器。

“这些，什么价？”她开门见山。

摊主停止吆喝，眯着眼，精明的目光在驼兽和武器上来回扫视，嘴里啧啧有声，先是称赞了几句对方收获不错，然后寻常的贬损了驼兽的卖相，给了个价。

“不行。”希维尔打断他，伸出手，加上了两根手指，“这个价。”

“这……也行吧。”他的目光流连在几匹健壮的驼兽身上，心想有的挣，便没有再更多的拉扯，痛快地接受了，但视线扫过驼兽身上捆束的武器时，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他一般不做那些。

“看着给。”希维尔忽然说道，语气听起来似乎松了些，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并未盯着摊主，反而微微侧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依旧站在原地，正假装对旁边一个香料摊子产生浓厚兴趣的亚兰。

摊主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希维尔的神色，又狐疑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亚兰，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报了一个新的价格，对于驼兽和那些“来路不正”的武器整体而言，算是一个对老主顾而言相对公道的数目。

“好。”希维尔没再多余纠缠，干脆地应了下来，只是补了一句，“记得做好处理，别留下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