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玉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三年的千斤巨石。

李树南抬手指向李双喜和水秀莲，说道：“二位请暂时回避。”

当楼上的房门轻轻合拢时，厅内只剩办案人员与刘德玉四人，异常安静，几乎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刘德玉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他终于放下所有侥幸与抵抗，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懊悔，有不甘，更多的是难以释怀的愧疚。然后一字一句，还原了三年前“9·13强奸案”的完整始末：

那天的情形，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三年来这件事夜夜缠在我心头，从来没真正放下过。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九点钟从家里骑电动车出发。我家离新潮箱包厂本就不远，正常车速一刻钟就能到达，多年来我一直是这样，别人行管人员是九点钟到岗，我是九点钟从家里出发。

我把车子停在厂区前的车棚后，恰好与从外面回来的姚出纳，也就是现在的姚会计打了个照面。我虽然没有看时间，但姚会计说的时间应该是准确的。我俩只是简单点头问好，没有多余攀谈，并肩一起走进了厂门。

回到单独的办公室，我正要烧水泡茶，便听到了楼上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我心里咯噔一下，心生诧异，正准备去楼上查看究竟，却不料厂长汤荣华身形一闪，就进了我的办公室。

对于他的到来，我一点也不心慌，因为，他从来不会批评我迟到的事。但我还是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汤总，上午好。”

他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来啦？”

我点点头：“嗯，楼上吵得这么厉害，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汤荣华神色镇定，淡然一笑，仿佛楼上的争执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口说出的话也是飘飘然：“没什么大事，就是潘美枝被人睡了。”

我心头一震，下意识追问：“我听声音在三楼的东边，难道是副厂长？”

汤荣华抬眼看向我，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遮掩，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是他的休息室不错，但睡潘梅枝的不是他，是我。”

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我彻底愣住了，心底掀起滔天波澜。我跟随汤荣华多年，太清楚他的为人了。这个人其他的方面真的很优秀，就是见了漂亮的女人就迈不动腿。他私生活混乱，到处拈花惹草、惹出的风流韵事数不胜数，这些情况我一直是心知肚明，他从来不回避我，我也是始终守口如瓶，从未向外泄露过半分。有时候我们一同出差，他在寻欢作乐的时候，偶尔也会给我安排一个女人，我虽然从不主动掺和，但一直是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