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波的话有些语重心长：你们这些人呀，就不会动动脑子吗？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呗，既可以找他们单位的职工实名或匿名举报、也可以采取一些特殊方法，比如诱供、哄骗等等。当然，最有效的办法还是强制手段，我就不相信真的有人不怕死，办法你们自己去想，只要不出人命，怎么折腾都行。

周延东：您说的这些特殊的方法，我们不是没有用过，就是行不通。前期我们也调查过原精米厂的二十多个职工，但几乎是清一色的说他好，而且评价极高，想让他们检举揭发石志国是根本不可能的。其他该用的手段，我们也都用过了，确实没有任何效果。

杨晓波语气愈发严厉：延东，你也不必跟我叫苦，该采取什么方法，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要最终结果。我跟你交个底吧，即便石志国这个案子是个假案，你们也要把它办成真案、办成铁案。

周延东带着疑惑的口气问道：杨局，我多问一句啊，这么一桩小案子，既不能立功嘉奖，也没有多少经济效益，劳神费力，我们有必要死磕到底吗？

杨晓波语气陡然深沉，带着压抑的怨愤与偏执：值得，太值得了。延东，你是我一手提拔的心腹，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的心里有口怨气，憋了七八年，这次必须把它发泄出来。石志国我必须要让他身败名裂、付出代价。

周延东带着疑惑追问：他……他是得罪您了？

杨晓波语气激动、满是愤怒：他没得罪我，但他彻底毁了我妹妹。十多年前，我妹妹在精米厂做粮食检验员，一时糊涂，跟粮贩子勾结、虚开了几张收购单、套取了一些现金，这确实是她的错，但是，她已经认错了，该退的钱也退了。而且我父亲还托人找了财办、粮食局的领导，层层说情，只求石志国网开一面、从轻处理。可他呢？狗坐轿子——不受人抬，软硬不吃，半点情面不给，硬生生把我妹妹开除了公职、彻底毁了她的人生。你不知道，自她被开除以后，她丈夫就借机抛妻弃子。后来她虽然再婚了，但她丈夫又在钓鱼时意外触碰了高压线，一命呜呼。此后，她便孤身一人，带着孩子艰难度日。如今才三十出头，却早已是满脸皱纹，头发花白。这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不幸，全都是拜石志国所赐。这口恶气我憋了十几年，无处发泄。如今他落到我手里，那就是天赐良机。我必须借着这个案子，好好整整他、出口怨气，让他也尝尝被人修理、被人开除的滋味。”

周延东接上话了：噢，我明白了杨局。既然您这么信任我、坦诚相待，那我也绝对不负所托，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拿下他的口供、尽量把这个案子办实了，帮您出了这口恶气。

杨晓波语气瞬间严肃下来：延东，不是尽量，是必须。还有，这件事我只对你说过，你要严格保密。如果有人知道，那就是你捅出去的。不是我威胁你，倘若你给我惹出祸端，那你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你自己应该清楚，你贪污办案经费的事，你在外面养小三的事，还有......算啦，我就不说了，总之，你有很多把柄在我手上，那可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周延东：“我......”

杨晓波打断了他的话：“好啦，别说啦，我还是相信你的，否则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事。噢，我还有事，挂了。”

这段录音真的很完整，它还原了十三年前冤案炮制的全部真相，也彻底坐实了杨晓波公报私仇、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刻意炮制冤假错案的罪责，一桩尘封了十三年的沉冤，终于迎来了平反昭雪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