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装傻，“周大哥，我可没闹，我是说真的。”她一脸认真的，“你一笑就不显得那么严肃了，会很……”

周之屹强压了翻涌的欲念，尽量是不动声色，“会很什么？”

林羡思量着合适的形容，末了说，“和蔼可亲。”

周之屹一怔，他是没料到这小姑娘想了半天，最后能想出这么个词来。

“和蔼可亲？”他失笑，“你确定这个词适合我？”

前面开车的陈尧也都忍不住笑了，说了句，“还头一回有人这么形容总把头。”

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山雾彻底散了，只剩零星几点夜虫，擦着车灯的光一闪而过。

林羡弯着眼轻笑，眼尾浅浅漾开一点软意，那笑意落在车窗漏进来的微弱光里，像浸了温水，动人得很。

周之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时有些恍惚。他敛了敛神，转了话题，“袭击你的这伙人，我会查到底，放心。”

林羡的声音软懒，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依赖，“有周大哥在，我就不害怕。”

周之屹的视线落在她受伤的胳膊上，纱布边缘还浸着淡淡的暗红，刺得他心口发紧。

“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这只是意外。” 林羡抬眼望他。

周之屹没再接话，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眼底翻着沉沉的思量。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闭眼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了。”

其实林羡也的确是在硬撑，一场缠斗耗光了她大半力气，还要绷紧心神，拿捏分寸，小心翼翼打消周之屹心底的疑虑。

闻言，她嗯了一声，身体朝后一靠，眼皮阖上的瞬间，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开。疲惫顺着四肢百骸涌上来，像是整个人坠入柔软幽暗的深渊，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昏昏沉沉，周遭安静，林羡觉得自己不像是在车里，好像是……

回到了林场。

是初夏的小院，草木长得繁盛，院角的野蔷薇爬满木栅栏，风裹着草木清香吹过来。

她趴在外婆的膝头，外婆耐心地剥着嫩白的莲米，壳子一片片落在脚边的竹篮里。

莲米很是新鲜，她张嘴咬下去，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散开，凉丝丝的，甜得干净。

画面一转。

夜色沉沉，林间的风带着刺骨的凉。

外婆站在院子中央，衣衫单薄。

林羡瞳孔骤缩，眼睁睁看见细密银亮的银丝，顺着外婆皮肤底下缓缓游走、舒展，像一朵朵正在皮下慢慢绽开的枯花，纹路盘绕。

林羡心底发慌，下意识往后缩。

外婆却只是垂眸看着她，神色平静，声音轻轻的，混着林间风声，“这骨花，是毒，同时也是药。”

林羡不解。

外婆抬手，拿起手边那把磨得发亮的水果刀，刀刃映着冷白月色，亮得晃眼。

她把刀递到林羡面前，“你看这刀子，能伤人，可它也能削果子，给你吃。”

林羡盯着那把刀，心里懵懵的。

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还在林场，只不过是初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