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大衣挂好，然后伸手，温暖的掌心覆上她微凉的脸颊。他的触碰带着熟悉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力量。

舒茗茗看着他，看着他英俊眉宇间毫不作伪的关切，心头的烦闷、委屈，还有对方美美那番荒谬言论的余怒，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沉浸在丈夫给予的温柔里，而是抓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冷硬和坚决：

“慕川，方美美今天下午闯进我办公室，说了些极其不堪的话，还伪造了怀孕报告试图污蔑你。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仅要求你立刻开除她，还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她必须为她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目光紧紧锁着祁慕川，等待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雷霆万钧地处理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然而，祁慕川听完她的话，脸上的温柔关切并未立刻转化为同仇敌忾的愤怒，反而微微一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这个短暂的沉默在舒茗茗此刻紧绷的神经看来，显得格外漫长和……不对劲。

“茗茗，”祁慕川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斟酌，“方美美今天的行为，确实非常出格，不可原谅。我已经严厉警告过她，并且会让人事部对她进行严肃的内部处分，调离核心岗位，降职处理……”

“调离？降职？”舒茗茗难以置信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理解的惊怒，“祁慕川！你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是在赤裸裸地诬陷你，破坏我们的婚姻！这种品行不端、心术不正的人，你还留她在公司？只是调离降职？我要她立刻滚出祁氏！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感到一阵冰冷的失望和愤怒席卷而来。她本以为祁慕川会和她一样震怒，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她，用最严厉的手段清除这个毒瘤。可他竟然在犹豫，在为那个女人找退路？

祁慕川看着她激动的神色，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冷静：“茗茗，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开除她很容易，但是……”

“但是什么？”舒茗茗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祁慕川，你告诉我，有什么‘但是’能比维护你的声誉、维护我们家庭的安宁更重要？还是说，她说的那些……并非全是空穴来风？所以你要保她？”

最后这句话脱口而出，连舒茗茗自己都惊了一下。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被方才祁慕川的迟疑浇灌，便疯狂地破土而出。他为什么不立刻答应？他在顾忌什么？

祁慕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不是因为被质疑，而是因为她话语里那份尖锐的不信任。“舒茗茗！”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