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逻辑开始陷入一种自我编织的幻想，将她的拒绝和警告都解读为不得已的苦衷。

“霍翊宁，你错了。”舒茗茗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很清楚自己的心在哪里。我对你，没有你想象的那种感情。过去没有，现在更没有。我现在的家庭很幸福，请不要再用你的臆想来打扰我的生活。”

“幸福？”霍翊宁喃喃重复，声音里带上一丝奇异的颤抖，像是兴奋，又像是痛苦，“茗茗，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强调你的幸福，我就越是……想念我们曾经有过的、哪怕只有一点点温情的时光。那时候，你也会对我笑，虽然很淡……你也会在我晚归时，留一盏灯……那些细节，我这三年，反反复复地回忆，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在割我，可我又舍不得丢掉……”

他的话语沉浸在一种深沉的、自我折磨的回忆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深情。

“那不是爱情，霍翊宁。”舒茗茗感到一阵无力，试图用最理性的语言去剖开他的幻象，“那只是一场交易婚姻里，基本的礼貌和偶尔的……同情。我们之间，从未有过真正的爱情基础。”

“有的！怎么没有？！”霍翊宁忽然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只是我醒悟得太晚！是我混蛋！茗茗，我知道我错了，我用最愚蠢的方式弄丢了你……可是，人犯了错，难道连悔改和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吗？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为了你，我这条命捡回来两次，胃切掉了一半，医生说我以后可能再也离不开药和细致的调养……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放不下你！这份心意，难道还不够真，不够深吗？”

他开始将自己的伤病作为深情的筹码，将自我毁灭般的执拗当作爱的证明。这种逻辑让舒茗茗既觉得可悲，又感到一阵寒意。

“你的伤病，是你自己不爱惜身体的结果，与我无关。”她必须狠下心肠，切断他所有不切实际的联想，“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霍翊宁，这对我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负责任。你需要的是心理医生，是真正的放下和开始，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个早已离开你生活的人，诉说无望的思念。”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就在舒茗茗以为他终于被说动，或者无力再争辩时，他再次开口，声音却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茗茗，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被祁慕川保护得太好了，你看不到别的可能，也不愿意去看。”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笃定，“可是，没关系。我可以等。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我有的是时间。我会好好养病，我会把霍氏经营得更好，我会让你看到，谁才是真正能给你幸福、也最值得你回头的人。祁慕川能给你的，我都能给，而且只会更多。他给不了你的……比如我这份至死不渝的、只为你跳动的心，我也可以给你。”

“我不需要！”舒茗茗终于忍不住低喝，被他话语里那种偏执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纠缠惊得脊背发凉，“霍翊宁，你的深情对我而言是负担，是困扰！请你清醒一点！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永远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