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川站在原地，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泪水的咸涩。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入夜幕，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凝重与……一丝不确定。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舒茗茗一路跑到抢救室外，心跳快得如同擂鼓。抢救室的红灯像一只灼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门外，霍家的老管家和几个核心助理都在，个个面色沉重。看到舒茗茗赶来，老管家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上来，老泪纵横：“舒小姐……您可算来了！少爷他……他进去前一直迷迷糊糊喊着您的名字啊！”

这句话，再次印证了电话里护士的话，让舒茗茗的心狠狠一抽。她强迫自己冷静，看向随后赶来的主治医生：“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面色凝重：“霍先生伤势极重，尤其是颅脑损伤和内脏出血。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手术，但情况依然非常危险，尚未脱离生命危险。他的求生意志……似乎不太强烈，这很不利。”

求生意志不强烈……舒茗茗的心直直往下沉。是因为她吗？因为他昨晚亲眼目睹了她嫁给别人，所以……

她不敢再想下去。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护士探出头：“伤者出现短暂意识恢复的迹象，一直在重复一个名字……是叫茗茗吗？家属能不能进去一下，试着跟他说说话，稳定他的情绪，激发他的求生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舒茗茗身上。

舒茗茗几乎没有犹豫，在护士的示意下，穿上无菌服，走进了充斥着各种仪器声音的抢救室。

病床上，霍翊宁安静地躺着，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毫无血色，英俊的五官因痛苦而微微扭曲，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和线。唯有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证明着他还在顽强地与死神搏斗。

他的嘴唇翕动着，极其微弱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茗茗……对不起……茗茗……”

看到这一幕，舒茗茗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他的手冰凉。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呼唤他：“霍翊宁……是我，我来了。你听着，你一定要撑下去！听到没有？”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霍翊宁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仪器上的数值发生了波动。

“霍翊宁！”舒茗茗加重了语气，握紧了他的手，“我不准你有事！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做，霍氏还需要你！你……你给我醒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在这一刻，过往的恩怨怨怨似乎都变得模糊了，她只想眼前这个男人能活下来。他曾经的深情，他偶尔流露的、只对她才有的温和，甚至他那些偏执的、令人窒息的爱，都化作了此刻揪心的疼痛和不舍。她无法想象，一个如此鲜活、曾经在她生命里占据过重要位置的人，就这样消失。

或许是她的呼唤起了作用，霍翊宁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仪器上的生命体征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

护士在一旁低声道：“有效果，请继续跟他说话。”

舒茗茗就这样守在床边，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说着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只为了唤醒他的求生意志。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