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川就站在她身边，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他的眉头紧紧锁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霍翊宁……车祸……抢救……这几个字眼像冰冷的针，刺破了新婚之夜的宁静。他看向舒茗茗，只见她接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失了血色，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先是震惊，随即涌上的是无法掩饰的慌乱与……痛楚。

“情况怎么样？”舒茗茗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的护士语气急促：“伤者情况非常危重，多处受伤，头部遭受重创，尚未脱离生命危险。他昏迷前一直模糊地念着您的名字……我们是通过他手机里设置的紧急联系人才找到您的。请您务必尽快过来！”

昏迷前……念着她的名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舒茗茗心上。她挂了电话，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手机从掌心滑落，被祁慕川稳稳接住。

她抬起头，看向祁慕川，眼眶已然泛红，里面交织着挣扎、无措和一种深切的担忧。“慕川，他……他出车祸了，很严重……在抢救……”她的声音哽咽，带着乞求，“我得去……我必须得去……”

祁慕川看着她眼中那抹为另一个男人而生的、真切的痛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了解霍翊宁，那个男人拥有着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的英俊外貌，即使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却总在看向舒茗茗时，流露出旁人难以得见的、近乎笨拙的深情。他也知道，霍翊宁并非毫无智慧，否则也无法撑起偌大的霍氏，只是他的智慧和手段，在面对与舒茗茗的感情时，总显得过于急切和极端。

此刻，听着护士的话，想象着霍翊宁在生死关头仍念着舒茗茗的样子，再看着眼前妻子那无法作伪的担忧和不舍，祁慕川知道，有些羁绊，并非一纸婚书就能立刻彻底斩断。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不安，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声音沉稳而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慌，我陪你去。”

“不，”舒茗茗却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摇头，泪水终于滚落，“慕川，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可是，让我自己去吧。这像是一场……最后的告别。我需要自己去面对。”她的话语混乱，却清晰地表达了她内心的矛盾——她对祁慕川有着新婚妻子的责任与爱，可对那个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前夫，同样有着无法瞬间割舍的、复杂的情感链接。那不仅仅是责任，或许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残留的情愫。

祁慕川沉默地看着她，看到了她眼底的决绝和痛苦。他明白，此刻的阻拦毫无意义，只会让她更加煎熬。他最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将车钥匙放进她手里：“开我的车去，快一点。保持电话畅通，有任何需要，立刻打给我。”

他的包容和理解，让舒茗茗的泪水更加汹涌，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了他一下，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慕川……等我回来。”

说完，她抹了把眼泪，抓起外套和手包，甚至来不及换下睡袍，只在外面裹了件长风衣，便匆匆冲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