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想想，一晚上够了吗，明早来给我答复。”

“明早？”

不等母亲回答云儿，少夫人问：“娘，放良手书是不是得续之亲手写？”

夫人道：“云儿的奴籍在续之手里，自然要他来写。脱籍后，收养一事，要向宗族公示，继而官府备案，最后摆宴行礼、告知亲朋，待正式收养云儿，前后少说得一个月。”

“云儿，起来说话。”

“是。”

云儿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泪眼迷蒙地望着夫人和少夫人。

夫人道：“回去想想，想好了来告诉我，明早过来，一起用早膳吧。”

少夫人起身来，揉一揉云儿的脸颊，笑着说：“八姜，给我做妹妹可好？”

云儿挂着泪珠忍不住笑了，这个名字，实在不好听呀。

离了正院，独自回庆霄小筑，寒风吹在脸上，将泪痕绷得紧紧得。

可是云儿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她问少夫人，自己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厚待，少夫人说：“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啊。”

太师夫人则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因为她坚强地活着，因为她当年救了公子，才会有后来的所有事，不是被施舍、被怜悯，这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回屋翻出契纸，藏在一起的，还有一叠免罚金牌。

云儿害羞地笑了，这是她的嫁妆，且得好好收着。

离了屋子，来到公子的书房，拿起尘掸，轻抚过每一寸地方。

她要回良籍了，她要嫁人了。

第四条路，畅通无阻了。

“公子，咱们就分开半年吧，分开这半年，往后就是一辈子在一起了。”

云儿定下了心，方才夫人说，要她明早一起去用膳。

丫鬟怎么能和主子一起吃饭呢，太师夫人，已然给了她明示。

她不能不领情，什么配不配的，云儿，别矫情。

正月十四，贡院大门敞开，疲惫至极的考生们，陆陆续续出门来。

梁延和展怀逸一路商讨着试题，听得青书唤他，才抬起头。

街对面，嫂嫂带着人来接他们，他一眼就看到了云儿。

只是，四天不见，他的小姑娘，像是有哪儿不一样。

展怀逸笑道：“云儿好生隆重，从没见她戴过这么多首饰，都是你给她买的吗？我也想给攸宁买，可是她不能带回家。”

青书和竹文赶上来为哥儿们拿东西，不比解试时因云儿重伤而闷着，青书今日格外兴奋，问公子：“哥儿，您看云儿有什么不一样？”

梁延缓步向前走，说道：“精心打扮过了，不止是……”

他敏锐地察觉到，云儿这身打扮，绝不是丫鬟可以穿戴的。

青书乐呵极了：“往后小的可不能直呼其名了，得称呼姑娘。”

但听竹文向自家哥儿说：“您有妹妹了，哥儿，老爷和夫人，收了云儿姑娘做养女。”

梁延倏然停下了脚步。

展怀逸愣了一瞬，醒过神来，猛地拍了他的肩膀：“快，叫大舅哥！给我磕头敬茶！”

梁延怔怔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展怀逸大笑：“早跟你说了，我和云儿是好兄妹，你还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