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墙后的烟气忽然动了一下，第二道黑影探出来，手里的短钩绕向秦野后颈。

沈照夜闭上眼。

雨声、火声，还有木梁断裂声全混在了一起。左侧墙根藏着一个人，呼吸压得很低，胸腔起伏很急；右边井台后也伏着一个，呼吸沉重，脚下沾了水，鞋底每次挪动，都带出一点细响。

门侧那人已经退到西墙。

右边井台后的刺客先动。

沈照夜睁开眼，剑尖没对着人，反倒挑向屋梁上方。

梁间悬着一根浸过油的麻绳，绳尾拴着窗外油布。剑锋划过，麻绳应声断开，整片油布从屋檐坠下，盖住中间一段火势。

火舌被压住片刻……

屋里的亮光断成两截，烟气从梁缝里压下来。右墙后的刺客脚步一停，正好露出一息空当。

沈照夜贴着地面滑进屋里。

火星落到他背上，烧出几处焦痕。他没抬头，剑鞘顺着床底探进去，先碰到一只硬木小匣，接着又碰到了药童蜷着的脚。

小匣被床板压住，只露出半角油纸包。

他用剑鞘挑起小匣，伸手一捞。油纸包在火光里翻了一圈，落进掌心。

外层油纸被烟熏成了黑色，包角却还留着两道极细的针痕。

那是顾先生留下的封记。

封口没破，里头的粉末也没散。

眠砂残样。

沈照夜没拆，直接把油纸包塞进内袖，转身往外走。

右侧墙后的人再次逼近。

沈照夜反手握剑，剑锋穿过倒下的油布，贴着地面挑出去。

黑影刚抬脚，脚踝便让剑尖划开。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跪下，手中短钩砸在地板上。

沈照夜护住油纸包，翻身滚出火帘。

秦野已经把药童拖到了门外。药童脸朝地面，咳得全身发抖，嘴角沾着黑灰，胸口那只旧药囊被烟熏得发硬。

“带他走！”

沈照夜把药童推向柳烟织的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内袖。

柳烟织已经到了门口。

沈照夜取出油纸包，递到她手里。

“别拆。”

柳烟织接过，立刻收进袖中。

“我亲自拿着。”

“火场里谁碰过，记清楚。”

“明白。”

左侧屋檐下忽然响起一声弦音。

柳烟织的人还没来得及转身，短箭已经穿过烟气，直射门柱。秦野抬刀格挡，箭杆断成两截，箭头钉进木柱，尾羽还在轻轻颤着。

火光后头，有人低低骂了一声。

沈照夜抬头望向左侧屋檐。

第三个人。

那人借着油布坠下的空当翻过矮墙，朝西巷逃去。门侧的刺客也在同一刻撞开挡路的护卫，贴着西墙往井台方向退。

“西墙一个，左边一个。”

沈照夜抬剑指向巷口。

“别让他们汇合。”

柳烟织的人分成两路追了过去。

秦野转身冲向右墙后的刺客。他右肩几乎抬不起来，还是用右手抓住墙沿，借着力翻过半截矮墙。

墙后那名伤了脚踝的刺客刚从地上爬起，秦野的刀柄已经砸进他膝弯。

刺客跪了下去，手中短钩反手割向秦野腹部。

秦野侧身避开，左膝压住他的后背，刀柄又落了下去。

“还跑？”

刺客咬住牙，扭头撞向秦野的伤肩。

秦野闷哼一声，右臂无力地垂下。刺客抓住空隙挣脱，拖着受伤的脚踝往井台跑。

沈照夜从烟里走出来，长剑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