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

柳烟织朝门外扫了一眼。

“这句话留着哄新客。我在你这儿走了八年水路，哪一笔银子晚过时辰？”

掌柜拱了拱手，没再接话。

谢观澜走到柜台前，伸手按住那截露在门下的纸灰。

“这是什么？”

掌柜脸色微变，抬手就拦。

沈照夜的剑鞘先一步横过柜台，挡在他腕前。

“掌柜，手别伸太快。”

掌柜收回手，声音沉了下来。

“后堂账纸，烧掉的废料。”

谢观澜用指尖捻起纸灰，灰里还夹着一点没化开的黑蜡。

“账纸为什么有封蜡？”

“旧账封存，烧之前自然要拆封。”

“那门里的纸灰是从哪儿来的？”

掌柜抿住嘴。

柳烟织从柜台旁走开，转头看着那扇后门。

门上的铜锁还在晃。

里面刚有人离开。

“让我们进去看一眼。”

“柳姑娘，钱庄有钱庄的规矩。”

“规矩是给不认账的人看的。”

柳烟织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认账，也守规矩。可有人拿我的订金买了第二次货，再拿一张假纸打发我，这就不在规矩里了。”

掌柜盯着她。

“你想砸我的门？”

“我想把货拿走。”

“货已经没了。”

“那就拿能证明货没了的东西。”

后堂里传来一声柜门合拢的闷响。

沈照夜侧过脸。

声音很近，就在木屏后。

他没拔剑，只把剑鞘往旁边收了收，抬手敲了敲木屏。

“里面的人，听见了吗？”

木屏后安静了一息……两息……

掌柜冷声道：“世子要是仗着身份闯钱庄，今天这笔账就会送到京兆府。”

“我身份不值钱。”

沈照夜放下手。

“我的账值钱。尤其是你们不愿意让我看的账。”

掌柜眼底压过一丝阴沉，很快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白纸，放在柜台上。

“这是空名单的副本。原件既然被人买走，柳姑娘不如先看副本。”

柳烟织没伸手。

“打开。”

掌柜把纸推到沈照夜面前。

纸张比普通账纸厚，边角裁得齐整。右上角压着青灰色封泥，上面印着“御史台”三个字。下方留着几行空白，左侧分出姓名、籍贯、转押、过目四栏。

谢观澜俯身扫了一眼。

“格式像照狱巷。”

“像？”

柳烟织抬眼。

“先付钱，再验货。你们要验，就把尾款补上。”

沈照夜没翻纸。

他的指腹沿着纸边走了一圈，停在右上角的封痕上。封泥略硬，边缘带着一圈不自然的毛刺，印面压得很深，纸背却没透出痕迹。

“这张纸没进过御史台。”

掌柜的笑意淡了。

“世子看一眼就知道？”

“看一眼不够。”

沈照夜把纸推回去，手指还搭在纸角。

“我只摸到了封痕。”

“封痕能说明什么？”

“御史台的旧封从右往左收泥，先压印，再封边。你这张纸是从左往右抹，印最后才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