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名单不是通行文书。”

“本来就不是。”柳烟织道，“那是预留的身份位置。有人先买下空格，再把名字填进去。之后无论进城、住驿，还是调车马行底册，都能让这个名字显得早就存在。”

沈照夜想起花楼后院那匹没留下脚印的马。

“所以那匹马不是用来送信的。”

“马只是让人看见。”柳烟织道，“真正要看的是，谁会顺着它查下去。”

沈照夜没出声。

那道缰绳磨痕，果然不是马主人留下的。

它就是一个停在明处的钩子。

柳烟织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起的薄纸，放到桌边。

“还有件事。昨夜有人看见你故意让那个青衫男子看见空白纸。”

沈照夜的目光扫到纸上。

“他收了？”

“收了。”柳烟织道，“收纸的人没回御史台后街，绕去了照狱巷外的钱铺。你给他的那张空白纸，如今已经不是空白了。”

“上面写了什么？”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来问你。”

她看着沈照夜。

“你昨夜从花楼后门离开时，陶栓还留在照狱巷。现在有人在问他的名字。”

屋中炭火突然爆了一声。

谢观澜转向沈照夜。

“你昨夜去了照狱巷？”

“去过后街。”

“还带走了人？”

沈照夜垂下眼，没马上回答。

柳烟织接过话。

“他带走的不是人，是两个不该出现在井房里的黑衣人。至于那两个人还在不在原处，我还没来得及确认。”

“你手里的东西呢？”

谢观澜的目光扫向沈照夜衣襟。

“族印在这里，旁证也在这里。你从南陵带来的半片青漆竹符、苍狼庭铜符，还有照狱巷半页账底，也该拿出来。”

沈照夜伸手按住桌上的族印。

“半片竹符只能让青萝渡旧路的守人认出收契者，不能调动谢氏的人。狼头铜符是苍狼庭商队的线，跟南陵账路未必有关。”

“未必有关，才更该看。”

“不是不信你。”沈照夜看着她，“是你身后那八个人里，我还不知道是谁把消息送进了京城。原物不能离开我手，拓本可以给你。”

谢观澜盯了他片刻。

“你倒是谨慎。”

“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

“也可能只是别人还没来得及杀你。”

“谢姑娘连夜赶来，第一句话就要看我的东西？”

“我连夜赶来，是为了把族印放上桌。你要我替你补京城财路，就不能只让我看你挑出来的那部分。”

柳烟织站在火盆边，没插话。

院中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桌上旧纸的边角轻轻掀动。谢观澜右臂吊在胸前，左手压着一张旁证，手背让纸边磨出一道浅红。

沈照夜伸手取出半片青漆竹符，放到桌面上。

谢观澜扫了一眼，没碰。

他又掏出半只狼头铜符。

铜符落桌，发出清脆的一声。

柳烟织的目光从狼头边缘掠过，谢观澜则把那半片竹符翻了个面。

“这两件东西，你都不交给我？”

“你要用的时候，我会给你看。”

“什么时候？”

“等你告诉我，缺的那箱册子被谁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