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转向地上的两个人，把那张写着“深院”的纸片摊开。

“谁让你们截信？”

两人都闭着嘴。

沈照夜把纸片贴到弩手眼前。

“外库旧纸，深院的字。你们替谁做事？”

“我们只收钱。”

“谁给的？”

“外面的人。”

“外面有多少人？”

“这不关你的事。”

沈照夜笑了一声，剑鞘在地上轻轻一敲。

“你们追一个送线的孩子，弩箭三次避开要害，最后却用刀抵住他的后心。雇你们的人要的是消息，不是尸首。可你们进巷之后，先封巷口，再逼他进木楼，摆明还顾着一件事——怕他见到第二个人。”

弩手的脸色僵住。

沈照夜回头，视线压向被踩在地上的铁棍手。

“他见过你们的接头处？”

两人都没出声。

陶栓把铁勺抵上铁棍手后颈。

“我刚才在摊后，看见他从车上下来。”

铁棍手抬头，脸上露出狠色。

“你胡说。”

“车夫戴着旧草帽，左手缺一截小指。”陶栓道，“你下车时从车尾取弩，动手前还看过一眼车厢。你们不是临时撞见孩子，是早就在那儿等着。”

沈照夜低头看弩手。

“你们知道线会送出来。”

弩手嘴唇泛白。

“扣子传出去之后，深院那边就会换地方。你们得赶在消息送到之前截住。只是你们没想到，陶栓把线交给了一个跑腿少年。”

他伸手，从少年掌心取过红线。

“也没想到这孩子跑的比你们想的快。”

沈照夜把红线绕在指间。

“最后一个问题，沈梨被转到哪里？”

弩手偏开脸。

沈照夜剑鞘一压，墙角那人的肋骨发出沉闷声响。

“我数三下。”

“一。”

弩手闭上眼。

“二。”

陶栓握铁勺的手收紧。

“三。”

沈照夜没立刻落鞘。

他等着。

等弩手的呼吸，等铁棍手的目光，也等他们在同伴沉默后露出的那点破绽……

铁棍手的视线先落到红线上的两个小结。

他刚扯了下嘴角，便猛的喊道：“人已转深处！”

声音撞上旧院墙，惊起几只灰雀。

弩手转头瞪他。

“你——”

铁勺横过来，堵住弩手的嘴。

沈照夜没看弩手，只盯着地上的铁棍手。

“你说的深处，是地方，还是拿来吓人的话？”

铁棍手闭紧嘴。

“你知道的只有半句。”沈照夜道，“连她去了哪儿，你都不清楚。”

铁棍手的呼吸乱了一拍。

沈照夜看向那截红线。

“扣子只传出去半句，只够让外面知道人被转走，不够知道方向，对不对？”

铁棍手的手指陷进泥里。

“消息不是从我们这儿传出去的。”他终于开口，“我们只知道有人把它从深院送出来。后面去了哪儿，没人告诉我们。”

“那张纸上的深院呢？”

“是接头人让我们认的地方。”

“谁是接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