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手堵住退路，先扫了少年一眼，又看向倒在木楼里的同伴。

“把线交出来。”他说。

少年往后缩了缩。

陶栓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你们要的是一截线，还是线上的两个结？”

铁棍手转过头。

陶栓站在馄饨摊后门，手里还拎着那柄铁勺。他身上的褐袄沾满灶灰，握勺的手却一直在抖，脸色比清晨的天还难看。

“陶栓。”铁棍手叫出他的名字，“你把东西交给谁了？”

陶栓垂着眼，没接这句话。

铁勺从他手里飞出去，擦着铁棍手的手腕掠过，撞上铁棍。

当的一声，铁棍手的胳膊被震到一边。

沈照夜已经到了他面前。

剑鞘先撞中手腕，铁棍脱手。

铁棍手抬肘挡住，沈照夜肩膀撞进他胸口，借力把他掼到墙边。墙面湿滑，铁棍手的后脑磕上砖墙，布巾松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沈照夜横着剑鞘，压住他的喉咙。

“别动。”

铁棍手盯着他，手指慢慢伸向袖口。

沈照夜手腕往下一沉。

剑鞘压住他的手臂，一截细小的黑色纸筒从袖里掉进泥水。

沈照夜用脚尖拨开纸筒，里头露出几片撕碎的纸屑。纸屑泛黄，边缘压着半枚淡青小印。其中一片只剩半个“御”字，旁边还有一串旧档编号。

他扫了一眼，没急着捡。

纸上没有完整的机构名，只有外库旧档常用的纸色和印痕，暂时还不能算证据。

“照狱巷的跑腿，什么时候替外库办事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袖口里的纸在说。”

“那是废纸。”

“废纸值得两个人追一个孩子？”

铁棍手咬紧牙关。

废弃木楼里传出木板摩擦声。先前被撞进去的弩手已经爬了起来，一手捂着腹部，另一手从腰后摸出一支短针。

少年看见了，猛的喊道：“后面！”

沈照夜回身。

短针擦过他的肩侧，扎进墙砖。

弩手趁机扑向少年。

少年惊叫一声，手里的红线被他拽断。两个小结从泥水里脱出来，沾着黑泥，掉进他掌心。

沈照夜追到门前时，弩手已经抓住少年的衣领。

那人的短刀掉在门边，他顺手摸回，刀尖转向少年后心。

到这时，他才看清红线已经不在少年掌中。

活捉的价值一下降了下去。

“再过来一步，我捅穿他的心口。”

沈照夜停住脚。

废楼里漏着雨，水珠从破开的屋顶落到地板，砸出一片片深色水痕。

“你们只想截一条消息。”沈照夜道，“杀了他，消息就断了，你们也没法知道后半截。”

弩手的刀尖贴着少年衣服。

“我们不需要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一路赶他？”

“他已经说过半句。”

“说了什么？”

弩手闭着嘴。

沈照夜扫向他袖口。

“说了沈梨被转移。”

弩手的手指一下收紧。

少年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气音。

沈照夜盯住弩手，手里的剑鞘微微抬起。

“他还没说去哪儿。”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