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侧开半步，正好挡在两人之间。

“他摊上的馄饨还没熟。”沈照夜道，“我追过来问，什么时候能吃。”

小吏的手停在半空。

“世子爷？”

“你认识我？”

“城门上的事，巷里都听说了。”

“既然认识，就别碰我的人。”

“他不是世子爷的人。”

“现在是卖我馄饨的人。”

沈照夜抬起眼，语气还是松的。

“你要搜，先把名字报上来。照狱巷的规矩，总该有人负责。”

小吏的脸僵了一下。

他不敢当着百姓的面再碰燕骨世子，只把目光转回陶栓。

“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陶栓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沈照夜没回头，只用剑鞘轻轻敲了敲井栏。

“陶栓，把灶灰给他看。”

陶栓怔了一下。

“世子爷……”

“你不是说那是灶灰？”

陶栓咬住牙，从袖中掏出一小撮黑灰，摊在掌心。

小吏伸手捻过，黑灰从指缝里散下去。

“油布包呢？”

“没有。”

“我看见你塞进去了。”

“那也是柴灰。”

小吏盯了他片刻，抬手朝巷口喊道：“来两个人，把摊子收了，井房的东西也一并查清！”

巷外立刻有人应声。

陶栓脸色白了下去。

沈照夜偏头看向馄饨摊。锅里的水还在沸，白汽一股股漫上来，木勺被风吹的撞在锅沿。

“你们照狱巷连馄饨摊也查？”

“今日封禁，侧巷不许久留。”

“那就查。”

小吏没料到他会这么答，神色变了变。

沈照夜往后退开半步，让出井栏。

“只是查完以后，别把我的五两算进你们的损耗里。”

小吏的目光移到井栏上的银锞。

陶栓趁着这一下，把油布包从袖中抽出，压到井栏另一侧。动作虽快，还是被小吏瞧见了。

“拿过来！”

小吏伸手便夺。

沈照夜的剑鞘横在两人中间。

“这是我的货。”

“照狱巷的东西，不许带出去。”

“那你拿三十两来买。”

小吏的脸色难看起来。

巷口，秦野按住刀柄，往前迈了一步。他肩上的伤口重新渗血，右手却稳稳停在刀柄旁。

小吏扫了秦野一眼，又看向沈照夜。

城门冲突才传开，他不敢真当着百姓的面跟这位世子撕破脸，只能把手收回来。

“世子爷今日来得不巧，照狱巷不接待外客。”

“我也没想进你们的门。”

“那就回摊前等馄饨。”

“我不爱等。”

沈照夜收回剑鞘，拿起井栏上的银锞，在掌心掂了掂。

“陶栓，这五两买一份抄录，原件还留在你手里，对不对？”

陶栓低着头，终于应了一声。

“对。”

小吏眼皮跳了一下。

沈照夜转向他。

“听见了？这是我跟他的买卖。”

“你不能带走。”

“我带走的是抄录，不是原件。”

沈照夜伸手，在油布包上轻轻点了点。

陶栓立刻明白。他拆开油布包，从最上面抽出两张薄纸，递到沈照夜面前。

“只许带抄录。”

“原件呢？”

“在我手里。”

“很好。”

沈照夜没急着接纸，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布帕，铺在井栏上。

秦野看了一眼。

“你拿的太多。”

“怕我拿不动？”

“怕你拿了以后，还要去找下一个。”

沈照夜将两张薄纸放在布帕上，指尖按住纸角。

“这两张纸不能碰一块。”

秦野伸手，把布帕连同纸页一起收走，退回车辕旁。

“我守不了第二轮。”

“那就回车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