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老兵忽然站了起来,指着卡卢加以西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你们看那边!”
弗里茨当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底板。
西面的旷野上,从卡卢加城西和西北方向,忽然涌出了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
虎式、豹式、Sd.Kfz. 251/9“施图梅尔”步兵战车,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排成了数道散兵线,从西、西南、正南三个方向径直朝德军阵地压了过来。
而更令弗里茨倍感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坦克的后面,跟着成千上万的步兵。
他们穿着灰白色的冬季伪装服,端着StG-44突击步枪和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踩着积雪,如同一道移动的潮水,朝着德军阵地的侧翼包抄而来。
“我们……被包围了……”
弗里茨颤声说道。
阵地上顿时炸了锅。
“中国人!中国人从后面包抄上来了!”
“坦克!全是坦克!数不清的坦克!”
“反坦克炮!快把反坦克炮架起来!”
几名炮手跌跌撞撞地跑到阵地后方的炮位上,试图将那几门Pak 36型37毫米反坦克炮转过来,对准从西面压上来的坦克群。
可反坦克炮的炮管已经被冻裂了两根,剩下的三门炮里只有一门还能正常使用。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摇动方向机,将炮口转向西面,然后透过瞄准镜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当场。
瞄准镜里,至少几十辆虎式坦克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碾压而来,它们的88毫米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履带卷起的雪雾在车体后面拖出了一条条长长的白色尾巴。
“打……打哪辆?”
装填手结结巴巴地问道。
炮手没有回话,这种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Pak36在五百米的距离上只能打穿三十毫米装甲,而眼前那些坦克的正面装甲看上去比帝国师的四号坦克还厚了不止一倍,在这个距离上,他们的炮弹打上去就跟拿鸡蛋砸石头似的,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撤!快撤!”
炮手大吼一声,随即扔下炮闩,转身就跑。
可他们还能撤到哪里呢?
南边是卡卢加城,李云龙的新编第四军已经从北门杀了出来,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机枪和迫击炮正在朝他们的头顶倾泻弹药。
西边和北边是姜大牙的第二装甲军,钢铁洪流正在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朝他们碾压而来。
东边倒是空着,可东边是帝国师的防线,而帝国师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德军第7步兵军军部里,法希巴赫上将正在跟下属通话,听筒里传来第23步兵师师长布劳恩少将近乎绝望的声音:“军长!中国坦克!从我们的后面上来了!至少几千辆装甲车!还有步兵!数不清的步兵!”
法希巴赫的手抖了一下,听筒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沉声说道:“立刻组织反坦克防御作战,将所有能动用的反坦克武器都调到西面去!”
“没用了,军长!”
布劳恩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们的37炮根本打不穿他们的装甲,连四号坦克的75炮都打不穿他们的装甲,他们从三个方向压过来,我们根本挡不住他们的钢铁洪流!”
法希巴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爆炸声、机枪声和士兵们的惨叫声,沉默良久才沉声说道:“布劳恩,将能带的人都带回来,带不回来的……就让他们自行突围吧。”
他放下电话,转身对参谋长说道:
“给克卢格元帅发电报,就说……第7步兵军遭到中国军队装甲集群的猛烈进攻,正面阵地已被突破,我军已无力组织有效防御,请求……紧急增援。”
参谋长愣了一下:“军长,我们哪里还有援兵啊?”
“我知道没有。”
法希巴赫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总得发点什么吧,不然柏林那边还以为我们在消极怠工呢。”